清晨的光线透过更衣室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挤进几缕,落在凌乱的羊绒长凳和地板上那件皱巴巴的丝质睡裙上。
月瑄是在主卧的大床上醒来的。
身体酸软得不像话,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还残留着昨夜被反复撩拨,濒临极限却戛然而止的空虚和悸动。
两人昨晚上,到底还是没有做到最后,小腹传来熟悉的隐隐下坠感,提醒着她昨夜一切骤然停止的原因,她途中来例假了。
月瑄微微一动,就感觉到身侧传来沉稳的呼吸和灼热的体温。
纳兰羽还没醒。
晨光勾勒着他深邃的眉眼,平日里凌厉的线条在睡梦中柔和了些许,但紧抿的唇和即使睡着也带着掌控欲的睡姿,依然彰显着主人强烈的存在感。
他的手臂还占有性地环在她腰间。
月瑄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昨夜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镜中交缠的身影,他滚烫的指尖,低沉诱哄的嗓音,还有自己那些丢盔弃甲的哀求......
他倒是用她的手释放了欲望,自己呢?
股悬了一整夜,直到入睡前都未曾餍足的燥意,此刻随着清醒而愈发清晰。
小腹的微胀和深处的空虚交织成难以言说的焦灼。
她盯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那充满占有欲的姿态,此刻只让她觉得更憋闷。
月瑄轻轻吸了口气,试图从他怀里挪开。可刚一动,腰间的手臂便倏然收紧,将她更牢地锁回原位。
“醒了?”纳兰羽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眼睛却并未睁开,只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嗅了嗅她身上混着他气息的暖香。
月瑄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床沿缩了缩,却被他手臂的力道箍得动弹不得。
她偏过头,避开颈间那阵酥麻的痒意,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松开点,闷得慌。”
纳兰羽非但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她搂得更紧,结实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引来她更细微的颤栗。
他低笑,晨起的嗓音带着性感的磁性,也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我昨晚不是输了吗?被迫接受不碰你的惩罚,怎么还生气?”
月瑄被他戳中心事,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脸颊,又羞又恼,侧过脸瞪他,“去给舟舟换尿布,我去洗漱了。”
纳兰羽被她这副恼羞成怒又强作镇定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没再继续逗弄,很干脆地松开了手臂,撑起身子,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带着晨起微潮的轻吻。
“好。”他声音里含着笑意,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朝婴儿床走去。
男人身上只穿着一条深色睡裤,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一览无余,宽肩窄腰,背肌随着动作舒展,腰腹紧实,人鱼线没入裤腰边缘,留下引人遐想的弧度。
月瑄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脸颊更烫了几分。
这男人,大清早的……
她心里啐了一口,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瞥他。
当晨光彻底漫进卧室时,纳兰羽已经给舟舟换好了尿布,小家伙模样可爱极了,在他臂弯里咂着小嘴,发出细碎的咿呀声。
月瑄洗漱完出来,正撞见他低头逗弄孩子的模样。
晨光为父子俩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纳兰羽单手抱着舟舟,动作娴熟而轻柔,另一只手正用指腹轻轻点着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冷峻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和专注。
舟舟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小嘴咧开,发出“咯咯”的笑声,小手还胡乱地挥舞着,想去抓纳兰羽的手指。
这温馨的一幕,让月瑄心底那点未散的燥意和晨起的羞恼,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她倚在门框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纳兰羽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他眼底还残留着逗弄孩子时的柔软,嘴角也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月瑄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过去,从他怀里接过舟舟。
小家伙到了妈妈怀里,立刻依赖地蹭了蹭,小脑袋拱来拱去,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
月瑄抱着舟舟,感受着怀里温软的小身子,心尖都软了。
她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儿子嫩滑的脸蛋,舟舟立刻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小手抓住了月瑄垂落的一缕头发。
纳兰羽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亲昵的互动,冷硬的唇角又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很自然地替月瑄理了理被舟舟抓乱的那缕发丝,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细腻的耳廓。
一阵酥麻的痒意瞬间窜上月瑄的后颈,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眼撞进纳兰羽含笑的眸子里。
大早上的就犯规。
“早餐想吃什么?”纳兰羽收回手,语气自然地问道,仿佛刚才那亲昵的小动作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你做的话,我都吃。”月瑄抱着舟舟,声音还有些软,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男人线条分明的腹肌。
“好。”纳兰羽眼底笑意更深,转身走向更衣室。
月瑄抱着舟舟走到客厅,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怀里的小家伙就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小脑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带着明显的饥饿感。
月瑄解开睡衣的扣子,将小家伙稳稳地抱在怀里,开始给他喂奶。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母子俩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安宁而满足的气息。
纳兰羽换好衣服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将这幅画面刻进眼底,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
纳兰羽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开始准备早餐。
动作熟练而利落,切菜、打蛋、热锅……有条不紊,食物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月瑄抱着吃饱喝足的舟舟在客厅踱步,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吸引。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穿在他身上却有种禁欲又性感的味道。
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握锅铲的手指骨节分明,用力时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充满了力量感。
他侧对着她,下颌线清晰利落,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神情是处理公务时的专注,却又因着这烟火气,而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月瑄看得有些出神,但没几秒就被门铃声打断了这清晨的宁静。
她抱着舟舟去开门,来的人是纳兰夫人和白夫人。
门被拉开的瞬间,晨光裹挟着门外的清风涌进来,带着几分晨间的微凉。
纳兰夫人穿着一身雅致的香云纱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边牵着同样打扮得体的白夫人,两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妈,你们怎么来那么早?”月瑄有些惊讶,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
自从家里迎来了舟舟这个小家伙,两家的长辈就总爱往这边跑。
月瑄本人也是从纳兰夫人那里,明确的体会到自己的地位已经排在了舟舟这个小家伙后面了。
“就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不算早。”
纳兰夫人牵着白夫人走进客厅,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见她虽有些晨起的慵懒,但脸颊红润,眼神明亮,心里便安稳了许多。
接着,目光就迫不及待地转向了月瑄怀里那个肉嘟嘟的小团子,眼底的笑意瞬间化开,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哎哟,我的乖舟舟,奶奶的心肝宝贝,睡醒啦?”纳兰夫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月瑄怀里接过舟舟,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连声音都放得又轻又软,生怕惊扰了小家伙。
“妈,他刚喝完奶,嗝还没拍出来,您给他拍拍。”月瑄将舟舟递过去,轻声提醒。
“哎,好。”纳兰夫人连忙应着,抱着小家伙,动作熟练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小背,节奏舒缓。
白夫人也凑过来,慈爱地看着外孙,伸手轻轻逗弄着舟舟肉乎乎的小手,笑得合不拢嘴:“看我们舟舟,这眉眼,这脸型,越长越像他爸爸了,和小羽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纳兰夫人和白夫人抱着舟舟,在沙发上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逗弄着小家伙,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新生的宝贝,几乎将月瑄这个女儿都暂时忘在了一边。
关键舟舟这小家伙也配合两位长辈,她们说一句,他就“啊啊”应一句,小嘴巴咧着,露出没长牙的牙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月瑄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她知道,两位母亲是真心疼爱舟舟,也真心疼她。只是自从有了这个小家伙,她的家庭地位确实直线下降,以前是掌上明珠,现在嘛……
“妈,你们吃早餐了吗?”
纳兰羽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平静自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两位母亲会在这个时间点来访。
“吃过了,你们吃,不用管我们。”纳兰夫人头也不抬地应道,全部心思都在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宝贝身上。
月瑄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弥漫着培根和煎蛋的香气,还有烤吐司的焦香。纳兰羽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煎着最后两个煎蛋。
阳光透过窗,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暖金。
月瑄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从他身后环住他劲瘦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
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莫名让人安心。
纳兰羽动作一顿,随即继续稳稳地颠了一下锅,将煎得恰到好处的蛋铲到盘子里,然后关了火。
他转过身,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暖意的轻吻。
“怎么了?”他声音低沉,带着询问,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似乎很享受她这主动的亲近。
“没什么,”月瑄将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就是觉得,有了舟舟之后,我在妈妈们心里的地位直线下降,现在大概只能排第二了。”
纳兰羽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那我在你心里排第几?”
月瑄从他怀里仰起脸,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嘛……”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一本正经地开始数:“第一,当然是舟舟,他现在可是全家的心尖尖。”
纳兰羽挑眉,眼底笑意不减,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下文。
“第二呢,”月瑄的手指又戳了一下,“是妈妈们,她们可疼我了。”
“然后……”她故意停顿,歪着头,假装思考,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然后第叁是爸爸他们……”
她话音未落,纳兰羽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就倏然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与自己对视。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但更多的却是被取悦的笑意,他压低声音:“所以,我只能排第四?”
月瑄不甘示弱,迎着他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眸,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嗯……不然呢?”
她甚至不怕死地又加了一句,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语气无辜又促狭:“谁让你以前对我……唔……”
月瑄打算又翻旧账,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纳兰羽俯身堵住了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强势,带着几分惩戒的意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攫取着她的呼吸,也卷走了她所有未尽的挑衅话语。
月瑄被他吻得措手不及,双手下意识地抵上他结实的胸膛,指尖陷入熨帖的衬衫布料,感受到其下灼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她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被他霸道的气息彻底笼罩。
良久,直到她感觉有些缺氧,轻轻推了推他,纳兰羽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温热而急促。
“现在呢?”他嗓音低哑,“我在第几?”
月瑄气息不稳,胸口微微起伏,闻言,眼波流转,故意偏过头,哼了一声:“强权压迫,不算数。”
纳兰羽低笑,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下头,惩罚性地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又轻啄了一下,然后才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抚了抚她有些散乱的长发。
“嘴硬。”他低语,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餮足,“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
“至于你心里……”他顿了顿,指尖卷起她一缕发丝把玩,眼底闪过促狭,“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把我放在第一位。”
月瑄脸颊更烫,想反驳,又被他话里笃定的意味撩拨得心跳加速。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眼底水光潋滟,那点小小的不甘和恼意,看在纳兰羽眼里,只剩下娇媚动人。
“早餐要凉了。”她推开他,转身去拿碗碟,试图掩饰过快的心跳。
纳兰羽也不拆穿,心情颇好地接过她递来的盘子,动作优雅地开始布菜。
两人在餐厅落座,窗外晨光明媚,室内食物香气氤氲。
客厅那边传来两位母亲逗弄孩子的欢声笑语,偶尔夹杂着舟舟咿呀的回应,交织成一幅温馨而安宁的晨间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