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濛选了几个大小,分别沿着图案轮廓裁剪出来,递给孟洄安,给他指镜子的方向,“比一下。”
孟洄安走到全身镜前,因为陈濛叮嘱他最好穿得宽松点,孟洄安上身只有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他站定在镜子前往上撩了撩衣服。
陈濛给他打了三个大小的转印贴,孟洄安一只手固定住衣服,拿着这些转印贴在侧腰的位置比划,往腰更上的位置调整图案有些力不从心,陈濛看他不方便,走过去帮他。
孟洄安松了捉着衣摆的指尖,陈濛便下意识替他抓住了,等反应过来才发觉这个姿势有多变扭。之前帮客人确认转印贴的位置都是对方自己拎着衣服,他负责拿着图调整。
可现在的情形是陈濛从后面完全地环住孟洄安,两只胳膊上抬以及其诡异的姿势捏着那片布料,鼻息之下孟洄安的脖颈近在咫尺,闻到衣物上属于他的味道,心猿意马的陈濛肉眼可见红了脸。
孟洄安高大的身形完全遮住陈濛的视线,陈濛不敢乱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内心盘算孟洄安什么时候好。
胳膊都要僵了,这时怀中的孟洄安挣了几下,陈濛掌心的温度陡然升高,几张图怎么反复选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似的,陈濛低下绯红的脸颊,头抵着孟洄安的背,小幅度撞了一下,无声催促他快点。
孟洄安得意的笑透过身躯传给陈濛,震得他浑身一颤,陈濛有些气急地松开了手。
孟洄安把选好的转印贴递给陈濛,陈濛没看他,强势地让人躺到小床上。
“脱掉上面的衣服。”陈濛对站在床边的背影说道。
孟洄安指尖勾着上衣下摆,快速脱下,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膛,伴随滚轮在地板滑动的声响,陈濛戴好手套,用脚勾着椅子坐到孟洄安身旁。
床上人投来目光,他还没有这么近地观察过陈濛,而且角度也很新奇,陈濛不自然地避开那些毫不掩饰的视线,踩了几下控制小床高度的踏板,笃笃几声闷响后小床升高,两人间的距离极限拉近。
陈濛闭了闭眼,在开始之前像对待每一个客人那样惯例安慰道:“不会很疼,放轻松,别紧张。”
床上躺着的人闷闷笑了声,“你也是,别紧张。”
陈濛追寻孟洄安嘴角的那抹弧度,正欲发作,看到他闭上了眼,松了口气,才敢稍微将大胆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给侧腰的位置消完毒,陈濛拿过转印啫喱倒在掌心,透明粘稠的质地用指尖沾着一点点涂抹在孟洄安那片皮肤上,孟洄安的肤色偏白,顺着腹肌一路向下,人鱼线影影绰绰收束在衣物内。
涂到裤子边缘,孟洄安选的图比较大,图片尾部需要用到更下位置的皮肤,陈濛趁机扫了眼孟洄安,确认他还闭着眼,在纠结将人叫醒还是自己动手之间选择了后者,勾住他裤子的边角准备向下拉。
动作之前一只手猛然攥着了他的腕子,原本躺着的男人支高上身,深邃的瞳孔牢牢盯住陈濛。
陈濛注意到孟洄安因为现在这个需要用力的姿势,肌肉绷紧得更加明显,线条沟壑一览无余。
“裤子需要再往下拉一点,”陈濛示意他松开自己的手腕,“有没涂到的地方。”
“我自己来,”孟洄安神色不变,扯了扯胯间那块布料,重新躺了回去。
陈濛继续向下涂,直到摸到那块凸起的骨头,靠近人鱼线,些微陷下去的地带看上去很性感。
原本匿首藏尾的小鱼也露出全貌,在陌生目光的注视下热情游弋,急于表现。它生活所在的峡谷感知到外界侵犯,对此有些不满地颤动。
陈濛忽略了礼貌,没有去和它打招呼。
在晾了会儿转印啫喱后,陈濛对准那片区域覆上转印贴,为了保证让图案能够牢牢地焊在皮肤上,纹身师仔细按压转印贴的每一个角落,边缘也没放过。
床上的人一声没吭,让陈濛感慨毅力惊人。
启动纹身机之前,陈濛摘下手套给人身下披了条毯子。
细细的针带着电流快速地钻进毛孔,口罩下陈濛的目光渐渐变得炽热,他很享受这种血雾的味道,身体会不由自主地亢奋,尤其一边握着让人痛苦的根源,一边掌下又密切地感受着他人皮肤的颤栗。
纹身机持续运作,直到陈濛上完了大半的色,目光所及之处,那片如月光皎洁般的肌肤已覆上一层细汗,像是抛了光、打了蜡的珍贵瓷器,孟洄安支起一条长腿,除去这个姿势变动外,从头到尾一点声响也没发出。
陈濛不知道他是天赋异禀还是忍得太辛苦,夸奖孟洄安:“你的耐痛力很好哎。”
要知道纹身除了痛感,大部分人最不能忽视的就是酥麻,酥麻难耐还带着后劲,让人抓心挠肝,甚至想哭,可孟洄安没叫就算了,居然连吭都不吭一声。
陈濛由衷称赞:“你真厉害,哥。”
话音刚落,床上一直躺着让陈濛差点怀疑是蜡像的人忽然就喘了一声,低低的,情不自禁从喉间溢出来,属于成熟男人的沉闷,配合手里嗡嗡作响震动个不停的机器,这诡异糟糕的画面让陈濛没法再握住。
他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在打滑,他的脸面也犹如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红得不像话。
陈濛关掉机器,匆匆摘掉手套,对床上的人扔下句,“暂时先休息会儿。”便一路飞奔下楼,推开店门出去冷静了。
第10章
十分钟后,陈濛嗦完一根棒棒糖回到了工作间,若无其事进行后面的收尾工作,只是不再说话了,希望靠沉默能捱到结束。
孟洄安没有让他如愿,质问起陈濛的冷淡,“纹身师不是要和客人聊天吗?”
“需不需要聊天是看情况的,”陈濛硬着头皮解释,“一般聊天可以缓解客人的紧张。”
“我有点紧张。”躺在床上的高大男人说。
陈濛一点没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回道:“没听出来。”
孟洄安被他逗笑,手臂枕在脑后,“刚刚不是哼了吗?你没听到?”
陈濛戴手套的动作微微滞住,叫苦不迭,这事还过不去了。
重新启动纹身机,这次陈濛多附赠了一句,“疼了就说。”
孟洄安纳闷,问他,“说了以后呢。”
陈濛扯扯嘴角,这跟看牙医是一个道理,可以喊疼,但不会停。
“忍着。”
床上人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接着说,“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唱歌听。”
陈濛发现孟洄安的记性真是好,对他说过的话抓着不放,但也没拒绝这个提议,只是不可能唱那首,其他中文歌也不适合。
“英文歌完整的我只会一首《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这是什么?”
“儿歌啊。”陈濛讶异孟洄安居然连这都不知道,还是m国小朋友不流行听这个?他给人哼了几句,但看孟洄安的神色他并不熟悉,甚至有点迷茫。
陈濛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握着男人腰际那片皮肤,“你小时候上幼儿园,或者妈妈都给你唱什么儿歌?”
“我没读幼儿教育。”孟洄安说。
“哦,我知道m国很流行homeschool,父母自己负责教学可以陪孩子更长时间。”陈濛带着点羡慕。
孟洄安扯了扯唇,没接话。
给人缠上保鲜膜结束后,陈濛让孟洄安抓着自己小臂坐起来,他坐在床下的滚轮椅上,仰头看了看眼前的人,有些不太自在地说道,“改图的时候突然有灵感,还画了一张图,觉得很适合你。”
陈濛把打印好的转印贴给他看,很小的一个图,但异常精美。
孟洄安凝神仔细看了会儿,主体是一把锋利的剑,凸起的剑柄两侧各回旋着像手刀样式的冷兵器,最外侧上下勾了两笔曲线,成双的遥相对称,但将这些独立的意象组合到一起,能看出是由他姓的首字母变幻而来。
孟洄安眸光沉沉,说道:“费心了。”
这图很小,不知道适合纹在哪里,又好像哪里都可以,但孟洄安想陈濛在作图的时候一定就想好了最佳位置。
他把图递给陈濛,欣然接受了,简单道:“来吧。”
陈濛动容地牵起孟洄安的手,皮革的触感落在中指内侧,孟洄安确认了一下位置,靠近无名指。
这个图用时很短,陈濛用的是手针,这只从高处垂下的手被陈濛捧在两掌间摆弄,陈濛沉默地给他擦去血迹,又继续,直到图案完整地勾勒于血肉之上。
陈濛画的时候就猜孟洄安应该是会同意的,因为他原先想刺在明显的位置,虽然受到陈濛影响改变了想法,但内心张扬的冲动很难抑制,陈濛想弥补他。
同时也有自己的私心,陈濛在这幅图里埋了个彩蛋,他原本想画丘比特之箭,但疑心这样太露骨便将丘比特之箭化为丘比特之剑,中间延伸的剑柄换个角度,便能巧妙地看出那是一颗真心和它的影子。
收尾之际,注意这个姿势高度差带来的一上一下,整得跟求婚似的,纹身师没忍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