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脑中蹦出的第二想法。
    顾煜顿了下，松开了手坐直。
    看着臭鱼那双眼，姜籽籽脑中蹦出第三想法。
    可恶的臭鱼没有占他便宜，值得原谅。
    姜籽籽大发慈悲准备安慰一下顾煜，对方一句话直接给他偏移的神志敲醒了。
    只见顾煜拿起睡衣裤子：“要我帮你穿吗？”
    “……”
    “不用！！！”
    一声怒吼和剧烈的关门声，顾煜被冷漠拒绝在了门外。
    然而没过多久，那门又打开，从高处的视角望去，男生略有委屈的脸上双眼目光闪躲，好一会才举起裤子出声，很不好意思：“开个洞。”
    顾煜一时间没明白，乖巧接过裤子没动。
    姜籽籽脸色爆红，指向缠在腿上的尾巴：“给它，开个洞。”
    “尾巴放不下？”
    “你知道就行，说出来干嘛！”姜籽籽气得又带上门。
    他怒气冲冲钻进被窝，不一会冷静下来又百无聊赖靠着床头数被套上的棉。
    顾煜家的被子外面套的是软乎乎的保暖棉，哪怕不穿衣服盖着也很柔软舒适，沉甸甸的把身体沿线条牢牢压住，不漏一丝风。
    这是姜籽籽当猫时得出来的结论，变人后再验证，果然如此。
    卧室的布局他实在太过熟悉，数着数着思绪就飘走了，脑海中画面回忆闪过。
    比如那些被贴肚子咬耳朵亲脑袋的情景。
    想到这，姜籽籽顿时羞得浑身滚热，他拽开总是缠绕身上的尾巴，看向被顾煜咬的位置，明晃晃的牙印证明男人根本没有收力。
    “……”
    真是属狗的，下死嘴啊。
    门口传来敲门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说狗，狗就到。
    姜籽籽打开门，顾狗将开洞的裤子递给他，站在原地期待的样子，好似一只摇尾巴的冷脸大狗。
    姜籽籽怀疑此刻若是脱口而出一句夸奖，这人就会扑进怀里。
    他给裤子翻面，看见了极其丑陋、和之前剪指甲有的一拼的狗啃洞，不规则的形状一看就是纯手工。
    真是难为他了。
    姜籽籽扯扯嘴角，平淡举起裤子质问：“这就是你开的洞？”
    顾煜无辜点头，并没有意识到问题。
    姜籽籽气不打一处来，径直掠过顾煜来到一楼客厅，看见桌面上被折腾的不像样的针线盒以及满桌的布料。
    再看看裤子洞。
    他就奇怪了。
    “这么小一个洞，你为什么能剪出一堆布料。”
    他算是知道臭鱼有什么不会的了。
    那就是手工极差！
    长那么一双好看的手用来干什么？
    姜籽籽也不指望顾煜，大方做到沙发上拆去凌乱的针脚，自给自足。
    整了片刻，他实在忍不住提醒：“你穿那么帅站旁边盯着我干什么？”
    顾煜：“？”
    男人低头看看自己朴素的穿搭，黑裤子黑毛衣一双拖鞋，奥，还有黑头发。
    但在姜籽籽的视角里，顾煜双手抱臂在胸前，还一直勾唇笑着，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缝针的双手，好不自在。
    穿着高领却不显得脖子短，纯黑略微紧身毛衣勾勒出身材，明明平常也不见顾煜外出锻炼，怎么身材能那么好。
    精力充沛四个字突然冒出来，一段不美好的回忆自然浮现。
    姜籽籽迅速收回视线，专注投入缝线中，强迫自己不去想。
    余光中男人突然笑了笑，坐在旁边继续盯，视线炙热到完全无法忽略。
    姜籽籽没穿裤子，只有长长的绒睡衣遮盖，好在室内温度足够温暖他才没有冻到打颤，就算打颤也是被旁边这位吓得。
    他尽力忽略加快手上动作终于弄出个完美的洞，迫不及待穿上掩盖自己无地自容的双腿。
    裤子后面鼓鼓囊囊是他的尾巴，小猫兴奋到耳朵都竖起来，手往后捞想把尾巴拽出来，然后给顾煜炫耀下自己的成果。
    可还没等他摸到尾巴，一只手的指节自发塞进尾巴根，指腹从尾巴根滑到尾巴尖，轻松将困在里面的尾巴勾出来。
    尾巴解困后高兴地摇了摇，亲昵缠绕住顾煜的手。
    众所周知，猫尾巴和猫是两种生物。
    所以姜籽籽此刻炸了毛，拽走尾巴抱住后退：“你干嘛，少碰我尾巴。”
    “之前你都给我碰。”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姜籽籽伸手比划，“从现在开始，你，离我一米远。”
    “不，两米！”
    一米不够，臭鱼手长腿长的还是危险，两米最保险。
    顾煜没动，似有想要讨价还价之势。
    姜籽籽催促：“快点儿的！”
    顾煜这才动作，往后退两步。姜籽籽肉眼观察下差不多两米，放下心拿帽子往头上戴，又上楼穿了件外套下来，就要往门口走。
    还没到一分钟顾煜破了两米禁制，抓住人手腕：“你要出门？”
    姜籽籽没觉得有什么：“对啊，我回家。”
    “你顶着猫耳朵和尾巴回家？”
    “怎么了吗？”姜籽籽满脸困惑，他爸爸妈妈肯定会接受的，眼见男人距离破戒，指指道，“两米。”
    说完他就一脸懵被顾煜抓着两侧肩膀调换站位，从他站在门口变为顾煜站在门口，而他站在顾煜对面，距离门口唰地变远了。
    小猫耳朵往后扁，然后倏地立起来，眼睛瞪到圆溜溜，清晰可见的瞳孔都有放大。
    上当了！
    他挣开双肩，恶狠狠道：“让开！”
    像一只炸毛小猫，但这对顾煜毫无威胁，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顾煜摇摇头：“不行，你这样出去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耳朵和尾巴没消失之前，我不建议你出门。”
    小猫大喊：“建议无效！”
    他怒气冲冲挣扎半天，还是没能穿过顾煜这道大关，干脆一屁|股坐沙发上生闷气。
    气死猫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颇有老大风范两腿交叠，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小猫的家，旁边的男人是少爷的保镖。
    也可以充当居家保姆。
    因为姜籽籽肚子叫了，这是饥饿的信号，顾煜捕捉的很精确直接问：“饿了？”
    “没有。”小猫还在生闷气，心里盘算着晚上偷偷跑出去。
    可没想到他说没有，男人转身就走，小猫人都傻了，冷漠至极！
    又气死猫了！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五分钟后，没有手机没有小说，姜籽籽实在坐不下去了，悄悄抬眼往顾煜离开的方向看去。
    人没看见，反而闻到扑鼻的香味。
    抓心先抓胃，这句话对小猫人也适用，姜籽籽眼睛瞬间就亮了。
    变人第一餐，无论吃什么对他来说都是顶级珍品，就算是香气扑鼻肉质鲜嫩卖相极好的一碗青菜牛肉鸡蛋面，那也是极其美味的。
    见顾煜过来，姜籽籽连忙装矜持，耳朵却朝向那边：“你别想贿赂我，我不会吃的。”
    顾煜看见蠢蠢欲动的耳朵，笑了笑：“真不吃？”
    姜籽籽悄悄睁开右眼，舔舔嘴巴：“勉强吃一口也行。”
    这一口，直接把一碗脸大的面条全部下肚，这比惨兮兮的猫粮好吃多了！
    打开味蕾的小猫不再矜持：“再来一碗！”
    顾煜二话不说，接过脸盆给人做了第二碗不同类别的，然后自觉站在旁边两米处，一眨眼的功夫碗就见底了。
    瞧见姜籽籽没满足的眼神，顾煜心领神会，啥也没说沉默干活。
    小猫摇摇尾巴，乖巧晃腿等待，脚上的拖鞋摇摇欲坠。
    他收回之前那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臭豆腐也是叫他遇上了。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小猫不停吃，臭鱼不停做，两人都意外很满足，尤其是顾煜把“就乐意照顾小猫”挂在脸上了。
    门口管家爷爷和肩膀上的小麻雀全程看呆，家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被不爱下厨做饭的顾煜亲自投喂，且仅仅半小时……管家掰掰手指，就吃了整整五碗？！
    大胃王和终于笑了的少爷同时问世，管家爷爷揉揉自己的老花眼确认没看错，大胃王头上和后背的耳朵尾巴是真的。
    果然已经老花到出现幻觉了吗。
    长达四十分钟的投喂结束，姜籽籽嘴巴还没得到满足，但胃已经塞不下了，果然还是人类饭好吃。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面朝天花板，侧头瞥一眼背对自己的顾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