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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嗯,还是个江湖人。
    江望津神游天外地想,他回忆起当年被拉去沈家和军营时的经历,原来这样也能修成内劲。
    “听燕来说,你射箭厉害,难道就没想过吗。哦,你还会吹笛子?”赛清正上下打量他,“你不会觉得……自己是天赋异禀吧?”
    江望津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不过不会吹笛子,是萧。”
    当初他在皇家靶场拿起弓箭的那一刻,没有人觉得以他这个病秧子的身体也能中靶,他却是连发十箭,且箭箭穿过苹果将之粉碎。
    赛清正被他坦然的态度弄得差点翻起白眼,好半天他才想到什么,歪着嘴角道:“好好,是萧是萧。”
    面对第一个知晓他与长兄关系的人,江望津一听便知对方是在调侃自己,遂别过脸,露出来的耳廓透着红。
    赛清正心道:真好逗。
    不过他可不敢逗得太过,要知道外面还有一个大煞神。
    确定自己的猜测后,赛清正道:“既然你的根骨好,晚点我便将那本祖传的内劲功法给你,以作练体之用。虽然不能让你恢复成普通人的体魄,但总比你现在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好。”
    江望津诧异,“这怎么可以、”祖上之物,怎能随意交给旁人。
    然他还未说完,赛清正便是一摆手,“怎么不可以,当年若不是江公出面保下我那‘治死人’的祖父,哪能有现在的我?”
    在那时治死人可是要偿命的,虽说是那家人讹他祖父的,但没有江公出面主持,怕是就此成为一桩枉死案。
    救命之恩,岂是一本普通功法可以比拟的。
    说罢,赛清正转身便出去了。
    江望津还坐在位置上,只觉自己何其有幸能生在江家。
    江家人才辈出,自己必不能辱没门楣才是。
    也不知上一世的自己算不算让祖上蒙羞……
    江望津想着,他忽然觉得不对,长兄怎么还不进来?
    思及此,他起身绕过屏风朝外行去。
    甫一走出里间,江望津瞬间就瞥见站在桌案后低头看着什么的人。
    男人身材修长高大,桌面仅掩盖住了他的下半身,将对方的宽肩窄腰全然暴露出来。
    他一顿,待看清长兄手中的东西时,江望津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他的离别信。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江南萧略略抬首,视线直直朝他望来,眼底仿佛酝酿着风暴般,黑沉沉的。
    江望津心下‘咯噔’一声。
    不等他开口解释什么,江南萧抬步便向他走来。
    -
    赛清正出去的时候将房门合上了。
    明明十分宽敞的屋内此刻仿佛封闭般,空间似乎变得尤其狭小,让江望津有种自己躲不开、逃不掉的感觉。
    但他并不想逃。
    前几日的种种摆在眼前,江望津今后都不会再逃,他就站在原处,等着人上前。
    江南萧的身形压下,身周的气息同样带着几分侵/略性。
    “你昨日是那样想的?”
    他低低开口,嗓音干涩发哑。江望津张了张唇,却被江南萧接下来的话打断,“要与我分开?”
    江望津滞了下。
    不论前因如何,这确实是他写的,他无可辩驳。
    江南萧将他狠/狠/扯/入怀中,江望津跌进他宽/厚温/热的胸/膛前。热/息/拂/面,还有对方压抑着的心绪,此刻如同浪/涌般朝他席/卷而来。
    “你我,有缘无分?”
    江南萧盯着他,眼底不知不觉浮起一抹红血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一句话。
    昨日若是他回来得再晚一些,是不是就只能看到一个冷冷清清的侯府,空空荡荡的房间。
    他的仲泽……
    纵然昨日两人已经说清,可当江南萧看到这封不亚于诀别信的信笺时,理智顷刻崩断,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结果。
    一切仿佛回到了那日闻见刘医师说起‘死志’时,江南萧心如刀绞,却只能死死忍着。
    当时赛清正还在给人把脉,他已只得拼命压抑。
    江望津心脏也跟着抽疼,呼吸都泛着疼。
    他一疼,江南萧就找回了几分理智,他埋首在对方颈边,低沉的嗓音隐含痛楚,“好狠心。”
    江望津抬手回抱住他,“对不起……”
    江南萧呼吸发沉,他哑声唤了一句:“仲泽。”
    声音传入耳畔,江南萧稍稍退开些许距离,微微垂首,抬指轻抚着他的发丝,“你要知道,你我不仅有缘有份,还缘分不浅……”
    江望津鼻尖微酸,“嗯,我知道了。”
    江南萧:“也不会分开。”
    江望津再次点头。
    江南萧缓声继续,静静注视着眼前人,眸底深暗一片,“你写的都是错的。”
    说话间,信笺碎裂的响声传出。
    江望津承认,抬起的眼睛有些泛红,“是错的。”
    他不希望长兄因为他伤心,他做的错事已经够多了。
    江南萧将碎掉的纸屑碾在手中,看着它们化为一堆尘粉,深邃的眼里这才缓缓再次转向江望津,“做了错事,该罚。”
    江望津点点头,他做错了,他认。
    “说错了话,也该罚。”江南萧眼神在他染了丝红的眼尾扫过,喉结滑动。
    他的语调终于不复方才的压抑,恢复了平静。平日里那个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江南萧,一字一句缓缓说着:“对不对?”
    做错了事,不该瞒着长兄,不该写下那封信。
    但……
    他说错了什么。
    江望津的思路顺着对方一点一滴思索。
    他说错了话……
    “我不该说‘对不起’。”江望津回忆起来。
    长兄不喜欢他说这个。
    江南萧点头,奖励似的抚似/弄着他颊边的软肉,“对。”
    江望津和他对视。
    少顷,他敛下眼,“那,长兄罚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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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二更】
    江南萧凝视跟前低下眼去的人,纤长乌黑的睫羽微微颤动着。他撩起对方的乌发,白皙的脖颈便露了出来。
    江望津轻眨了两下眼,忍着痒意没动。
    分明想躲,却极力按/捺,看起来可怜极了。
    江南萧呼吸沉了沉,少顷后松开他的发丝。
    江望津掀起眼帘,“长兄、”
    不罚了吗……
    江南萧指尖在他颈后捻了下,道:“暂且等着。”
    闻言,江望津有一瞬的茫然。
    紧接着,就听房间外传来一声:“殿下。”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称谓。
    门外的人是杜建。
    江南萧望向门外,“进来。”
    杜建开门进屋,看见他们,一一给二人行礼。
    “何事?”江南萧牵起江望津的手,带着人坐下。
    先前赛清正过来确实是他没注意,全副心神都放在其他事上。
    但再一再二不再三,杜建甫一靠近院中他便察觉到了。
    “回殿下,昨日……”
    杜建昨日留在后方处理那些刺客,最终还是找到几条线索——并非所有人都那么严谨,派出来的刺客中良莠不齐,几个活口被带到暗阁中用刑竟也套出些消息。
    说罢,杜建奉上卷宗。
    以往江南萧都会提前离开兵部去往绣云楼处理这些,如今他已然摆明了身份,便不需再遮遮掩掩。
    且,眼下他身边危机四伏,任何人都可能想要他的命。有时候适当地将手段显露出来,亦能震慑住一部分人。
    杜建将卷宗置于桌案前,又说了几句绣云楼那边文岑会顺着线索查下去云云,说罢他再次同两人行了一礼后离开房间。
    期间两人的谈话被江望津尽收入耳——杜建心知侯爷在主子那里的份量,想也知道不用避讳对方。
    从他口中,江望津亦了解到许多。
    原来绣云楼是长兄的,还有对方曾经暗中部署了那么多。可现在却因为他,要面对如今腹背受敌的局面。
    正想着,桌案下的手被拢入掌中轻轻捻着。
    江望津转头,江南萧正垂眼翻看卷宗,对着他的半张侧脸轮廓线条清晰分明,削薄的唇线微抿。
    十分专注的模样,却在他情绪变化的第一时间便觉察出来了。
    “长兄。”
    “嗯。”
    江望津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江南萧正欲开口,忽而一顿,他侧过脸,眼底噙着笑,“有。”
    他差点忘了,他的小阿水也曾位列公卿,站在另一人身侧为其出谋划策。
    -
    江望津同江南萧坦白过,然而结果跟他所设想的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他听到长兄说‘有’,与此同时心底却泛起一股别样的情绪。明明平日里最是克己自持的一个人,偏偏总是在他面前有意流露出不为人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