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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常有欢的声音十分渺茫,好像一个温和而悠扬的回声:
    “不是‘本该消失的我’重新出现,而是‘应该清醒地作为人类而活下去的我’,终于在这世上再次现身。是你让我成为人类,也是你小心地守护着让我幸福地活下去的可能。因此,太宰,你没有任何需要感到抱歉的地方,只要你还活着,对我而言,就具备极大的意义了。”
    太宰沉默着。
    他的脑袋有点晕晕的感觉。
    太宰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的手那么冰冷,说出的话却仿佛让他被滚烫的温泉包裹。
    莫名其妙地,仅仅是呼吸,就对某个人充满了意义什么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
    长与君说的话根本就是……糖衣炮弹吧?
    是在报复他破坏了计划吧?
    这个家伙想用蜂蜜一样黏稠到令人作呕的话语,让他无法死掉啊!太邪恶了,太狡猾了,坏到骨子里!
    “怎么样,是不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呢?”
    常有欢扬了扬自己的衣袖,上面还有未干的泪痕,“以后可不要躲着我,不要再让我掉眼泪了哦。”
    “唯一豁然开朗的地方就是,长与君是个非常坏的人类,我没有任何让你高兴的义务——”
    太宰拖长了声音,语调像晒着太阳的猫一样怠懒而轻松。
    “太宰明明知道,这样说只会让我高兴——”
    常有欢也拖长了声音,他轻快地晃了晃双腿:
    “好、我宣布,‘消灭不高兴大作战’结束!现在,来谈一谈关于兰波的事吧!”
    “兰波?”
    “啊,就是兰堂君……我弄出的麻烦,总不能让太宰一个人解决。”
    在太宰看不见的地方,常有欢微笑着,眼瞳晦暗不明。
    “兰堂君的真名,是‘阿尔蒂尔·兰波’……”
    第40章
    “兰堂先生考虑得如何?”
    夜晚,太宰回到客厅,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五亿円,我实在拿不出来啊。”
    兰堂在厨房忙碌着,正将一盘番茄肉酱意面端上餐桌。
    闻言,他缓慢地叹息一声,“况且……”
    “况且,你不仅想找到荒霸吐,还想杀死他,用你的异能驱使他。”
    太宰平静地看向兰堂,“而你不确定,倘若许下如此宏大的愿望,会付出怎样严重的代价。”
    “……”
    兰堂的动作轻微地停顿了一下,黄绿色的瞳孔微缩。
    也就是他的心理素质极高,才没有将手中的盘子打碎。
    好在,不过半秒,他就调整了过来。
    “驱使荒霸吐?”
    兰堂不解地眯了眯眼睛,“我的异能,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情……”
    “兰堂先生,不,兰波先生的一切,我可都知道哦。”
    在“兰波”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刻。
    深红的亚空间,如同一个独立在此世之外的异世界,迅速地铺展开来。
    兰波转头,注视着太宰,眼神平静得近乎寒凉。
    知晓他想寻找荒霸吐,倒没什么。
    这般的找寻,可以有太多的解释,即使用“有着追寻神话传说的爱好”,也能勉强解释得通。
    但是,“兰波”,他的名字……
    ……为什么太宰会知道?!
    这个名字从旁人口中出现,代表着他身为欧洲情报员的身份的暴露!
    即使是横滨的异能管理部门,或者是mafia,也没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甚至他自己,在记忆稍微恢复之前,都没有想起自己的名字。
    然而,这个秘密的名字,竟然从一个孩子口中,如此淡然地出现了……
    必须杀死……不、控制住这孩子,审问出他口中的信息来源。
    此刻,在兰波眼中,太宰就和从地狱降临到人间的魔鬼、或者教会审判的异端没什么两样。
    实际上,太宰有着令异能无效的异能,作为一名“反异能”者,在满是异能者的世界中,的确是一个从本质上极其另类的存在。
    “只要不与我触碰,亚空间依然可以施展开吗……”
    太宰抬头,注视着铺天盖地的恐怖深红。
    一切都和长与君说的一样。
    长与君……在遇到自己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为什么连这种极端隐秘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他在和长与涣交流了当下情况后,就收回了触碰的手。
    之后,涣君不知是哭累了还是怎样,十分困倦,迷迷糊糊地在沙发椅上睡着了。
    那个充满秘密的家伙……
    说着什么自己对他充满意义,鬼话连篇,又对自己信任至此……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样做哦。”
    太宰微微一笑,他不但没有被吓得后退,反而不紧不慢地上前了几步,走到了餐厅的桌边。
    兰波看着太宰的笑脸,脸色沉重。
    “太宰君。很抱歉,若不是处于这样的境地,我也不愿意对孩子出手。但是,你说出的,是不能被任何活人知晓的秘密。如果说,你仅仅只是一个寻常的少年,是绝不可能知道我的名字的……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告诉我,我会让你死得轻松些。”
    “啊,死得轻松些,真是充满蛊惑。如果是之前的我,一定会爽快地请求你快点杀掉我吧。”
    但不知为何,比起长与君那温吞又坚定的、简直像是“事实”的言语。
    比起那种离奇又邪恶的、尚且不能真正感受到的狡猾意义。
    “死得轻松些”,竟然有点乏味……
    竟然让太宰觉得……黯然失色。
    “倒不是说,现在就不想请求你杀掉我。”
    太宰淡然自若地坐到了餐桌边。
    “而是,如果你继续这样释放异能的话,刚睡着的涣君一定会被惊醒的。到时候,兰波先生恐怕就得直面他的恐怖了,那可不是一般的恐怖,毕竟人在被吵醒的时候,总是会格外生气啊。”
    兰波的神情一滞,“那个孩子……”
    “告诉你也无妨,我所知晓的秘密,就来源于长与君哦。”太宰笑道。
    “因为那孩子的异能吗……”
    兰波的身边,深红的仿佛是火焰一般的光芒摇晃着、闪烁着。
    虽然很难相信,但其实,他的心里也隐隐有着“长与涣的异能就是恐怖到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的猜测。
    毕竟无论是太宰君、还是长与君,都还只是少年,不可能是八年前荒霸吐事件的亲历者,不可能知晓当时的事。
    也不太可能从横滨的其他势力中,得知关于他的信息。
    因此,唯一的理由就只有那位看似纯粹无邪、实则恐怖至极的天使,长与涣了。
    如果说,长与涣能够实现一切心愿……
    那么,完全看穿他的秘密,看穿他的真名以及异能,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只是,理智上认为合理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自己的秘密被两个少年轻松揭穿,又是另一回事。
    兰波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兰波先生想杀死他,然后吸收他,将涣君异能化吗?”
    太宰用一只手托着脸颊,“这是无法做到的呢。”
    “只要瞬间杀死他,就可以了吧。”兰波说。
    “这样啊,兰波先生还没有发现那件事啊。”太宰浅浅地笑着。
    “……什么?”
    “几个月过去,涣君的身高一点儿都没有改变,这件事。”
    兰堂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在那真相之前,空气中仿佛连微小的尘埃都在颤栗。
    太宰平静地说,“看来你也想到了呢。没错哦,涣君是不可能死掉的,他既然能够实现愿望,怎么可能不为自己实现愿望呢?涣君他……早就为自己加持了恒定不变的生存诅咒。”
    兰堂缄默着。
    不是他轻信太宰的话,而是太宰的话说得太合理了。
    所有蛛丝马迹都在指向“太宰没有撒谎”。
    也就是说……
    那位强大的、恐怖的、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天使……
    不仅无法正面击败,连暗中谋害,都没有成功的可能。
    想要杀死天使、让那个恐怖存在死去,只有太宰这位“反异能者”能够做到。
    然而,太宰和天使处于同一阵营。
    这样的话,局面就成了毫无疑问的死局。
    即使他能杀死太宰,也是徒劳无用,因为只要长与涣在,他的秘密就会有被泄露的危险。
    而且,如果太宰死去,那位天使,恐怕会在暴怒中和他不死不休。
    这两位少年……究竟是怎样可怕的组合!
    没有任何胜算,即使是再聪明的人、再杰出的异能,也无法击败他们。
    兰波张了张嘴。
    解除了自己的异能。
    他坐到少年的对面,顿感一阵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