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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舒穗借着空隙里看见了里面装的物品。
    纸袋拎着很轻,虽然没有装满,但也装了不少,印有字母的巧克力堆叠着,舒穗并不认识这些品牌。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那天在楼道里塞给敬鹤凌的巧克力。
    一定是巧合。
    今天是幸运日,不仅解决了困扰她的问题,还抢到了最大的拼手气红包。
    舒穗整理好心情,重新看向敬鹤凌。
    红色的卫衣衬得男生黑发肤白,他的眼睛似有魔力,舒穗第一次觉得与敬鹤凌对视有压力。
    她含糊地说:“周末的时候就该拿给你,我忘记了。”
    不知道敬鹤凌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舒穗有些慌,她明明想的是如何讲清两瓶香水的区别,“我比较喜欢这一瓶。”
    敬鹤凌笑着收下:“好。”
    “amedei,意大利巧克力,porcelana、pralines、gianduja和amedei chuao 。”
    讲起英文,他的发音很好听。
    舒穗不由地开心:“这是特地买的吗?”
    是也不是。
    敬鹤凌:“舒穗,我们做个约定吧。”
    心脏骤动。
    舒穗抬眼,她笑意盎然的模样框进他的眼眸。
    第15章
    舒穗能明显感觉到, 「约定」的存在让她与敬鹤凌的距离更近了些。
    最明显地变化是物理距离。
    自从上次一起回家后,她常常能在放学时看见敬鹤凌。男生带着有线耳机,与身后三五成群的男生形成鲜明对比, 微风吹起从他身旁掠过,波澜不惊。
    天气冷了下来,宁语潇不再骑电动车了。因为学生会的职责安排, 陈意峥要在放学之后检查教室电源安全, 通常晚留。
    舒穗变成了一个人。
    人群中,低着头孤单的背影略微明显。
    下过雨的天色泛青, 发黄的银杏叶遮住半边天空, 沙沙作响。
    舒穗照常朝公交车站走去。她将手塞进外套的兜里, 挽起的裤腿有些漏风。
    思忖片刻,她蹲在墙角整理裤腿,裤腿勉强盖住了脚踝。
    市一中每学期开学时,会统一登记校服购买意向。
    早知道那时单买一条校裤了。
    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订。
    舒穗决定明天去教务处问问。
    她继续往前走, 开阔的视野里忽然闯进一个人。那人飞快地从她身后擦过,似乎是在追逐, 紧接着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 没轻没重地将她撞到在地。
    膝盖磕在沥青路面上,留下道痕。
    特别痛。
    舒穗撑着身体, 倒吸一口凉气:“喂……”
    撞她的男生早已逃之夭夭。
    路过的女同学扶着她起来,舒穗一瘸一拐地跳到车站旁,靠在广告牌上发抖。
    发硬的布料摩得伤口生痛。
    舒穗咬着牙,“同学, 真是谢谢你了。”
    女生看她一眼,“你能行吗?你家住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舒穗曲着腿, 点点头,“不用了,你是哪个班的,我明天去你们班找你。”
    公交车站处有固定长椅,女同学不放心舒穗,她给舒穗找了个空位,扶着舒穗挪到位置处,“举手之劳,那你小心点。”
    舒穗“嗯”一声。
    很快地,她的异常招惹了一些目光。
    因为流言蜚语,不少人认出了她,纷纷上前问她要不要紧。血渗透了布料,突如其来的陌生关心令舒穗惶恐,她呆呆地摇头,好似洋娃娃。
    “怎么了?”敬鹤凌卸下耳机。
    舒穗听到熟悉的声音,透过人群寻找声源——敬鹤凌挤了进来,低声道:“怎么弄的,疼不疼?”
    人群里发出唏嘘声,一层又一层地犹如浪花。
    敬鹤凌不受影响,蹲下身体与舒穗保持齐平,视线相交,舒穗垂下眼睫,捂住受伤的位置笑笑摇头。
    她准备挽起裤腿,却被男生按住。
    敬鹤凌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就这样,敬鹤凌当着众多同学的面拦下出租车,并且让舒穗扶住他。舒穗秉持着男女授受不亲,只搭着他的书包,一跳一跳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议论声被隔绝在外。
    还没来得及观察人群的反应,公交车准备进站,出租车开进主路。
    为了缓解疼痛,她的腿搭在车座上,坐进副驾驶的敬鹤凌回头望她,她不好意思地将腿挪了下来。
    淑女。
    一定要淑女。
    云津市中心医院就在附近,放学时间路上车多有些堵,十字路口水泄不通,前方出了车祸,五个车相继追尾。
    车载电台播报着天气预报,闷闷的车厢徒然灌进清新空气。
    车窗玻璃缓缓下降,敬鹤凌探头望了望路况,“这还要多久?”
    “说不准。”司机根据经验判断,“十分钟半小时都有可能。”
    敬鹤凌有些着急:“我看导航,过了路口有条小路,走那条路会不会近点?”
    司机打趣地看看前后排的学生,半晌才说:“路太窄不好走。”
    这点伤不是什么大事。
    舒穗原本想着回家涂点碘伏,这几天不碰水,等伤口结痂,护理得当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她默默地说:“其实去诊所就行。”
    话音刚落,前方的车流便动了动。
    司机说:“你们快决定,一会往哪里拐。”
    “单元楼后面有一家诊所,平时我有头疼脑热都去那里看。”舒穗看不见敬鹤凌的表情,温和地说着,“我们回去吧,没必要去医院。医院还要挂号排队,挺麻烦。”
    敬鹤凌正在搜医院挂号流程,舒穗肯定没有随身携带身份证,好在他带手机了,输入身份证号码用电子码也能挂号。
    他扭过脸,递出手机,坚持道:“去医院。”
    手机背板发烫,舒穗犹豫不决,她停留在界面上,“不耽误你的学习时间吗?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撞倒她的人又不是敬鹤凌。
    舒穗不忍耽误敬鹤凌的时间,小声说:“我自己去,先把你送回槐花巷吧。”
    那晚他们约定,月考成绩低的人要答应成绩高的人一个要求。
    这种赌约非常幼稚。敬鹤凌的模样非常认真,想到他的处境,舒穗以为他想尽快融入集体,便答应了。
    她应该不会输吧,舒穗心里没谱,但也不打算敷衍敬鹤凌,抓紧碎片时间学习,她想通过这次月考升入实验班。
    绿灯变红,车停在路口。
    司机切了电台,富有磁性的嗓音讲着故事,等待红灯倒数,司机又问:“决定好了吗?我要变道了。”
    敬鹤凌抢答:“就去医院。”
    ……
    等车子顺利驶过十字路口,他悠悠道:“不影响,不耽误。”
    “可——”舒穗过意不去。
    敬鹤凌打断她,叹了口气,似乎是不想为了这点争执,“邻居,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去哪里看腿伤不值一提。
    “邻居”二字说服了舒穗,她在敬鹤凌的手机上输下证件号,安静许多,伤口好似粘住了布料,疼痛感强烈。下车时,她仍扶着敬鹤凌的书包,走进急诊科,敬鹤凌帮她挂号。
    其实舒穗想自己来的,她虽然没独自看过病,但不想麻烦敬鹤凌。
    手机是敬鹤凌的手机,要过对方手机好像更不礼貌。
    敬鹤凌看着非常熟练。
    做了简单的血压检测,舒穗坐在冰凉的椅子上等待叫号。敬鹤凌坐在她身旁闭目养神。
    气氛有些冷,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舒穗不自在地将手指抵在鼻口,她瞥了瞥旁边的人,发现敬鹤凌没有任何不适。
    仿佛他习惯了这种味道以及这种氛围。
    “谢谢你啊。”舒穗出声。
    敬鹤凌只戴着一边耳机,淡淡地说:“不客气。”
    音乐声开得很大,耳机漏音,舒穗隐约听见了英文歌,电音摇滚,特别吵。
    同龄人都在听民谣说唱,敬鹤凌……还挺有品味。
    她突然对“男神”有了实感。
    舒穗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敬鹤凌。她正想问他是不是经常来医院,电子显示屏显示“下一位,舒*”。
    上一位患者从科室出来,路过的护士见她颤颤巍巍地起身,扶了扶她,对着敬鹤凌说:“男同学,你能不能帮帮忙?”
    医院广播终于跟上更新,清冷的女声播报:“请18307号舒穗到诊室就诊。”
    护士的指责让舒穗有些尴尬,她微妙地眨眨眼,敬鹤凌接过护士的位置,扶着她进了诊室。
    医生检查伤口,捏着棉签消毒、包扎。
    舒穗很痛,哼唧声压在嗓子里,她怕被敬鹤凌嘲笑,硬生生地憋红了眼睛。
    医生说:“这几天不能碰水,也不要剧烈活动。”
    都是些日常的叮嘱。
    舒穗明白。
    受伤的那只腿轻轻点着地,她试着背上书包,扭着身体够肩带,忽而一轻,敬鹤凌帮她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