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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主动破冰,林丞也不好一直疏离冷淡,只能轻轻点头。
    说到底,他没法对这样一个照顾他的后辈生出真正的厌恶。
    人家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承担他的负能量?
    又或许是陆元琅要来的消息确实让他放松了些许,林丞难得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嗯,一个老朋友要来看我。”
    “老朋友?”廖鸿雪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
    “对,是我大学室友,叫陆元琅。”林丞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轻快,那是提到真正亲近信赖的人时才会有的语调,“他人很好,以前在学校很照顾我。这次他研究生毕业,准备开公司,说要过来跟我聊聊,顺便看看我。”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在外面这些年如果没有他,恐怕早就饿死了。”
    他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却没意识到这话传到廖鸿雪的耳朵里完全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廖鸿雪捻了捻指尖,有股气堵在喉口上不来下不去,不知道是怎么了,多半是昨天晚上那壶梨花酿放久了变了质,喝到胃里伤了身体。
    林丞闻不到他身上的酒味,自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是无心的。
    廖鸿雪这样告诉自己。
    容貌昳丽的少年再次抬起眼,林丞的气色比起初遇那天不知道好了多少,可他嘴上依旧说着人将迟暮、回光返照。
    青年仍旧穿着简洁单薄的白衬衣,腰腹那里的线条格外细窄,再往下的线条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圆润弧度。
    林丞的目光聚焦在电脑屏幕上,完全将身后的人当成了空气。
    他习惯了挺直脊背工作,回了老家反而放松了一些,腰背稍稍弯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懒散。
    廖鸿雪比量了一下,他这样坐着,正好可以到自己的胸口。
    某些发烫发疼的部位对着它的归属,好似将铁链撞得哗哗作响的野兽,迫不及待地喷吐自己的气息。
    好嘛,丞哥,希望以后站在你身后的时候,你还能这样淡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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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说新封面太命苦了看着跟加班似的,还是换回这个了,这本原来我想取《承蛊》来着,后面入v了可能会改回去
    第16章 情蛊
    林丞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变化,他还沉浸在老友即将到来的些许慰藉中,甚至鼓起勇气,对廖鸿雪提出了一个请求:“阿尧,我生病的事,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元琅?他只是来玩两天,没必要让他担心。”
    这是他第一次对廖鸿雪提出明确的请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廖鸿雪沉默下来,眼珠定定地框柱面前温润俊逸的青年,唇瓣微抿。
    “你不愿意告诉他,却愿意将真相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比他更值得你信任?”廖鸿雪望着他,声音很轻。
    摸着良心说,林丞对廖鸿雪的印象不错,他对继弟没什么感情,这些天隐隐约约对廖鸿雪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的兄弟情。
    他们相差将近十岁,本不该把如此沉重的事情对小辈袒露,可林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所谓早死早超生,林丞不能继续欺骗他。
    于是林丞低叹一声,苦口婆心地说着:“跟我这样的人深交得不到任何好处,你有浪费在我这里的时间,不如多出去看看……”
    “我不能,”廖鸿雪打断他,一字一顿,“也不愿。”
    “丞哥很优秀,就算没有室友接济也不会饿死,只是陆元琅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节点而已。”廖鸿雪漫不经心地转动手腕上的护臂。
    林丞失笑着摇头:“人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没有他,我真的迈不过那个坎儿。”
    廖鸿雪不说话了,他撇过头看向窗外,发尾的银饰发出细小的碰撞音,林丞这才看到他今天身上多了不少银饰,他送的那块玉髓正好好地挂在少年的腰间。
    林丞搓了搓手掌,初夏的天,他的手脚却冷得像是刚从地窖里拿上来的冰块。
    “我说真的,如果有天你出去……”林丞的燕国地图还未展开,面前的人就像风一样刮了过去,林丞一个愣神,人影已消失在了门口。
    林丞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果然是孩子心性,说两句就不耐烦了。
    算了,让他冷静一下,想清楚了或许就不在执着了。
    林丞将优化后的小程序完整交付给村长,并详细讲解了后台管理和日常维护的要点。
    村长试用后赞不绝口,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直夸林丞是寨子的贵人。
    结算报酬时村长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林丞手里,习惯了扫码支付的林丞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捏了捏厚度,心里一惊,这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商定的价格。
    “村长,这……这太多了。”林丞连忙推拒,像是被烫到一样想把信封还回去,“说好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不能多要。”
    村长却执意按住他的手,语气诚恳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林娃子,你就收下吧!以前客人预订靠嘴说、靠本子记,容易出错还麻烦。现在好了,清清楚楚,还能提前收定金,不知道省了多少事!这点钱,是你应得的!寨子里大家都同意了的!”
    林丞还想再说,村长却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愁容:“林娃子,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叔倒真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村长您说,只要我能帮上忙。”林丞立刻正色道。
    “是阿雅那丫头……”村长眉头紧锁,“这两天她一直有点不对劲,恍恍惚惚的,叫她几声都听不见,吃饭也心不在焉,没事就一个人跑到河边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唉,你是有学问的人,跟年轻人说得上话,能不能帮叔去看看她,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林丞看着村长眼中真切的担忧,想到阿雅之前对自己热情友善的照顾,心中一动,毫不犹疑地应了下来:“好,我去看看她。”
    揣着那份过于丰厚的报酬和村长的嘱托,林丞心情复杂地离开了村长家。
    他沿着青石板路,朝着寨子后山那条清澈的河流走去。
    果然,在河流转弯处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看到了阿雅独自坐着的身影。她抱着膝盖,望着潺潺流水,眼神空洞,连林丞走近都没有察觉。
    林丞没有立刻打扰她,反而在心中模拟措辞,他跟年轻女孩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并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在想什么。
    风中隐约传来阿雅带着哭腔的自语声:
    “……为什么不行……我就是想跟他走……外面有什么不好……”
    林丞心中了然。
    原来是遇到了感情上的难题,而且对方很可能是个因为篝火节而来的外乡人。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阿雅被惊醒,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林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用手背擦了擦哭花的脸庞:“林、林大哥?你怎么来了?”
    “村长看你最近没什么精神,”林丞走到她身边,隔着适当的距离坐下,“让我来看看你。”
    阿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说:“我没事……”
    林丞看着阳光下她年轻却写满愁绪的侧脸,温声开口:“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或许能帮你解决一下。”
    阿雅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又红了。
    在林丞温和而包容的目光注视下,她紧绷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述了篝火节那天,她认识了一个从大城市来采风的摄影师,两人相谈甚欢,互生好感。
    对方邀请她离开寨子,一起去外面世界看看。
    她心动了,但当她鼓起勇气向父亲提起时,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厉斥责和坚决反对。
    “他说外面的人心复杂,说我被骗了,还说……还说寨子里的姑娘,不能跟外人走,”阿雅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可是林大哥,他对我很好,他说会照顾我的……为什么阿爹就是不相信呢?”
    林丞静静地听着,心中叹息。
    他能理解村长的顾虑,也能体会阿雅对未知世界的向往和陷入情网的盲目。
    他想了想,尽量委婉地劝说:“阿雅,你阿爹是担心你,外面世界确实很精彩,但也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困难和风险。一段感情,尤其是涉及到远离家乡、改变整个生活环境的时候,更需要慎重。”
    阿雅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我们寨子里有句老话,认定了那个人,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就算用上情蛊也要在一起!”
    “情蛊?”林丞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追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阿雅,这世上真的有情蛊这种东西吗?”
    阿雅张了张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犹豫了片刻,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寨子里的老人说起过,说是很久很久以前,好像是有这种东西的……但是早就失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