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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他确实没有控制好自己,这个季节他的心绪起伏总会大一些,连带着身体都更原始,见到自己的伴侣忍不住想要掠回巢穴好好看管起来,免得外面那些杂碎觊觎。
    林丞的精神比较脆弱,经不起这样大起大落的磋磨,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有些没控制住。
    廖鸿雪又亲了亲他的眼皮,柔声道:“洗个澡吧,我给你放水。”
    林丞木然地转了转眼珠,看着他这幅模样,黯然地垂下头去,没有答应,却也不拒绝。
    廖鸿雪起身去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放水的声音,氤氲的热气裹挟着沐浴球的淡香飘散出来。
    他走回来,将林丞身上皱巴巴、沾了泪水和汗水的衬衫轻柔脱下。
    林丞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闭着眼,任由他摆布,像一尊精致的失去生气的瓷偶。
    廖鸿雪这次倒是没有趁机动手脚,兢兢业业地伺候他,手上动作都放轻了好几个度。
    他将人抱进温度恰好的浴缸,温暖的水流漫过身体,带来舒适的包裹感。
    廖鸿雪没有让他自己动手,而是亲自拿着沐浴海绵,搓出绵密的泡沫,从脖颈到脚踝,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为他清洗。
    林丞的脑袋一时间塞进了太多东西,整个人都呆滞了,对他的行为做不出太多回应,廖鸿雪也不急,轻抬着他的手臂,温声道:“哥,搭我肩上。”
    林丞还是没什么反应,廖鸿雪也不恼,兀自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林丞主动搂上了他的脖颈。
    廖鸿雪擦洗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身的冷汗、泪水和疲惫,也仿佛带走了部分沉重压抑的情绪。
    洗完澡,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人包裹着擦干,廖鸿雪找了找,发现林丞这里的吹风气还是全新的,似乎从来没用过。
    呜呜的风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暖风拂过湿漉漉的发丝,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耐心地将每一缕头发吹干。
    干燥温暖的手掌很温柔,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安抚意味。
    整个过程林丞都异常安静,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肩膀偶尔细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并未完全平静的内心。
    廖鸿雪非常享受这个过程,之前在寨子里的时候他就很喜欢给林丞做事后清理,给他剪指甲喂饭,给他穿衣服保养发尾,调配各种各样的药膏呵护他的身体,这种细小繁琐的事情有时候会比交.媾更让他满足。
    林丞的脚指甲确实有些长了,脚趾苍白而细瘦,这些天他忙得没空打理,头发长长了都没时间去剪,又怎么会有时间管这些小事。
    廖鸿雪让他坐在床上,脚面踩在自己的膝盖上,垂着头给他剪指甲,林丞的脚裸很细,只剩下一把骨头,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瓷白干净的小腿上肌肉线条明显,显然是这些日子走了不少路,至少是比之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候结实了一些。
    廖鸿雪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没用多少力,但林丞还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脚,不给他碰。
    这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因为以前廖鸿雪如果要抓他的小腿,就意味着要被拖回去了。
    廖鸿雪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仍旧是没有聚焦,显然还没完全缓过神。
    “亲亲嘛,哥,只是亲一下,”廖鸿雪小声说着,又伸手去抓他的小腿,宽大的手掌在林丞眼中和烧红的铁钳没什么区别,“别怕,不做什么。”
    谁知林丞半分面子都不给,双腿蜷缩在身下,坐得很死,脸色也不好看,完全不给他任何机会。
    廖鸿雪眸光暗了暗,林丞这点力气和体重在他眼里和兔子没什么区别,真的争执起来,他肯定是能得偿所愿的。
    一如几个月前那样,想做什么都是手到擒来,只是……
    最后他挣扎半响,还是没有再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好声好气道:“不亲就不亲,指甲还没剪完呢,乖乖,你配合一点。”
    林丞看着他,少年与记忆中别无二致,他不穿苗服后身上那种诡异神秘的气质淡了许多,攻击性也没有往常那样强烈,甚至带上了一点虚虚实实的欺骗性。
    只是那双金黄色的瞳仍旧让人心悸。
    林丞迟疑了一下,还是重新把腿伸了过去,廖鸿雪弯了弯眼睫,“啵”的一声亲在他的膝盖上,林丞哆嗦一下,憋红了眼。
    好在廖鸿雪这一下之后就安分了,给他剪了指甲抹了护甲油,自然而然地上了床,将林丞按倒,林丞全身紧绷吓得又要落泪。
    廖鸿雪揉了揉他的后腰和小腿,没什么狎昵的意思,单纯帮他缓解刚刚抽搐的肌肉,林丞慢慢放松下来,被他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得昏昏欲睡。
    过了会儿,廖鸿雪也躺了上去,侧过身,将林丞重新揽入怀中,拉过被子盖好。
    这一次,林丞的身体只是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仿佛被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蛊惑,又或许是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他极其缓慢地,向着热源的方向靠了靠。
    廖鸿雪轻笑一声,直接将人揽在自己的胸口,放松了肌肉让他埋在里面。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丞还有几分恍惚。
    身旁的人将他牢牢抱在怀里,是个再熟悉不过的睡姿。
    这种场景在他的记忆碎片中早已发过生上百次,是前半生从未品尝过的亲昵与温暖,但此刻的林丞只想跑。
    这太荒谬了,魔幻的像是某部现实主义小说。
    廖鸿雪的手臂在他腰间微微收紧,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含糊地蹭了蹭他后颈,懒懒得像只大猫:“醒了?”
    林丞没动,也没出声。
    喉咙发干,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尖锐的碎片还在嗡嗡作响。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他想问的太多,又觉得什么都无需再问。
    他感觉到背后的人动了动,似乎也完全醒了过来,手臂却没松,反而更紧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还早,”廖鸿雪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不是特别清醒,还有点显而易见的起床气,“再睡会儿。”
    林丞的手指在被子下无意识地蜷缩,抠住了身下的床单。
    他动了动,肩膀抵着身后结实的胸膛,想把自己挣脱出来。
    “别动。”廖鸿雪的声音沉了些,抱着他的手却松了一些,似乎是怕再吓到他,“哥不想睡的话,我们聊聊天也行。”
    林丞身体一僵,停下了。
    身体是诚实的,经过一夜休整,同生蛊在母蛊平和气息的笼罩下异常温顺,甚至传递着一种被安抚后的放松,连带着他的神经也没有那样紧绷无措了,对抗的意志被削弱。
    “寨子里的事,基本了了。”廖鸿雪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哥,不要怪我,那些人咎由自取,我只是反击而已,至于你的父亲……”
    他顿了顿,感觉到怀中身体细微的紧绷,语气不变,“暂时没找到,但他不敢再靠近这边,也不敢再找,他现在自顾不暇呢。”
    林丞闭了闭眼
    父亲……那个记忆中只有打骂和冷漠的男人,林丞这辈子的苦难源头,听到这人渣自顾不暇,林丞心里竟泛起一丝冰冷的麻木,连恨意都稀薄。
    “阿雅在邻镇,有人看着,上学,生活,都安好,以后也能接到这边来,她不知道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寨子遭了灾,她父亲犯了事。”廖鸿雪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林丞一缕头发,“陆元琅和其他人……我用了点办法,总之你现在的身份、经历都很干净,不会有人查到寨子。”
    他说得很简洁,避开了那些手段的具体描述,也绝口不提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那些非人的能力。
    但林丞听懂了。
    廖鸿雪替他扫清了绝大部分后患,篡改或模糊了相关人员的记忆,为他打造了一个看似正常的壳子。
    林丞的心很乱,他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廖鸿雪。
    “我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廖鸿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个身份是暂时的,但很安全。我需要……离你近一点。”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几乎是气音。
    像是怕林丞拒绝似的,是少有的不自信的时刻。
    林丞依旧沉默,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木已成舟,苍白的语言似乎没法表达他此刻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