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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刑勇警官……欸?欸?!”
    正在下楼的梁明月被他扛麻袋般单手扛起, 与此同时,举着摄影机的摄像小哥也没被刑勇放过。
    他一手扛着一个, 狂奔上楼, 迅速向纸扎店外撤退。
    门口光亮充足,节目组的人都围在外面,随时等候着上前帮忙,刑勇已经可以看见副导演叼在嘴里的那根烟。
    马上就能离开了, 离开这个让人不舒服的纸扎店,刑勇心里是如此想的。
    他无视了肩背上沉重的压力,咬咬牙加快脚步, 几乎是一跃而起、跳出大门。
    “砰——!”
    未知的巨响从身下传来, 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与尾椎剧痛, 刑勇眼前黑了又黑。
    门外刺眼的射灯光线陡然消失, 视野重新变回了昏沉的大片暗色。
    刑勇远远能听见梁明月的声音,听见许多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但他低头一看, 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地下室, 坐在冰冷的楼梯之上。
    口袋里的手机,因为信号微弱而响着聒噪杂音。脚边地面上, 有一张薄薄的纸扎人胳膊, 苍白纸面上透出若隐若现的皮肤颜色。
    刑勇背后冒出冷汗,立刻移开视线。他摇摇晃晃地再次起身,重新爬上楼梯, 朝纸扎店门口的光亮狂奔而去。
    “砰——!”
    一模一样的眩晕与疼痛感再次席卷而来。刑勇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余光控制不住地飘向脚步。
    那只来自纸扎人的胳膊,似乎比之前离他更近了,险些就要触碰到他的鞋面。
    胳膊连接着一只属于男人的右手,骨节分明,肉色指甲盖用水墨勾勒得栩栩如生,透着一股饱满的活人感。
    鬼打墙。
    这绝对是鬼打墙,而且他离危险越来越近了……如果再去重复几次摔回来的经历,这只手一定会靠得越来越近,最终触碰到他的身体。
    在天旋地转、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脏东西抓住,会被吓出离魂现象,造成难以预想的可怕后果。
    短期内恶补的玄学知识,让刑勇心里升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他抬手扶着墙面,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往楼上挪动,最终停在店门之前,克制着心里疯狂想要逃出去的冲动,举起手机。
    “……勇哥,勇哥?听得到我说话吗?你怎么突然从直播镜头里消失了!”
    “这里有信号,幸好幸好,”刑勇嗓音发紧,咬着牙低声说,“秦殊,我现在能听见,可以打视频吗?”
    秦殊已经穿好了衣服,正要出门,闻言停下脚步,招招手让蜷在窝里的元宝也一起过来看。
    “可以的勇哥,我申请转成视频模式了,你点一下通过就可以。”
    话音刚落,刑勇的脸出现在屏幕那一边,而他背后,就是直播镜头里才拍摄过的纸扎店内部。
    刑勇倚在门框旁边,脸色很难看。而梁明月强撑欢乐的声音,隐约从大门对面响起来,连秦殊也能听出她淡淡的不安。
    这也正常,分明之前都是直播时的正常拍摄流程,结果稀里糊涂被嘉宾抱起来、赶出去,紧接着还直接在镜头之下弄丢了一个大活人……
    直播镜头里的纸扎店里,可没有刑勇的身影。现在恐怕只剩秦殊能看见他。
    所以秦殊理解梁明月的恐惧,但现在他是真没空去给青春电视台的人解答疑惑,要先想办法把刑勇救出来。
    “勇哥,别慌,别乱看。你把我这边的屏幕放大,看着我的眼睛就好。”
    秦殊打开玄关的暖灯,缓缓坐下,尽可能保持声音平稳:“如果我要你移动手机的摄像头,你千万别下意识把目光也移过去,明白吗?现在我可以当你的眼睛。”
    “好。”
    “手电筒有没有?”
    刑勇“嗯”了一声,在腰间的钥匙扣里摸索片刻,解出一枚袖珍电筒,套在手上。
    “哒!”
    他按下电筒开关,稍显阴暗的纸扎店亮堂不少,那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也在光影中变得分外突兀。
    “稍微靠近一点,我看看……这个地下室,之前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这可不是节目效果,是直播事故。早上那群人干什么吃的,这么明显的地下室暗门都没发现!”
    刑勇提起这事儿就气得头疼,左右踱步深呼吸:“我一直怀疑还有蹊跷,这店里的面积太小了,一间卧室,一个卖货门面,还有个卫生间,这不对……
    “周围的几家商铺我都走访过,没人看见这家老板批发过几次纸扎用品,我就知道,这里肯定还藏着额外的货品仓库,甚至是工作室!”
    “好的好的,冷静,怪不得其他人都没碰上鬼打墙,只有勇哥你生性多疑,动不动就碰上怪事,哈哈。”
    秦殊试图活跃一下气氛,但好像没什么用,刑勇紧绷着脸看了屏幕一眼,表情似乎比先前还要复杂。
    不过还好,只是鬼打墙而已,刑勇能用手机跟他保持联络,说明没有误入鬼域,情况不算太糟。
    “如果只是给你捣乱的小鬼,事情会比较好办。我们先试试最简单的办法,勇哥,闭眼在原地转圈,逆三圈顺三圈,跟我念……”
    秦殊深呼吸,紧紧盯着屏幕里的画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刑勇老老实实依言照做,有些晕乎地抬起手机,对准纸扎店大门的方向。
    “不行,鬼气没散,把你困在里面的东西缠上你了。我猜,是让你帮它解决问题才能放你走。”
    “啧,有种出来打一架,神神秘秘的,怂蛋一个……”刑勇咬着牙朝空气里骂了一句,但秦殊没有阻止。
    像刑勇这样的公职人员,三火旺盛,自带着一股能驱邪的锋锐气息,其实寻常鬼怪沾染上了会非常难受。让他保持着这股什么都不怕的气势,对他的安全才有好处。
    既然最简单直接的谈判没有效果,那就只能从细节入手,慢慢调查了。
    秦殊通过视频仔细观察,指挥着刑勇把店里的风水局彻底拆除,同时继续保持沟通:“勇哥,先跟我说说,这纸扎店主是什么人,干过什么坏事才被砍断手指的?”
    刑勇戴上了手套,皱着眉把招财猫摆件拆得稀巴烂。这个看似无害的中空摆件里,塞满了濡湿的碎纸片,有些发霉,把他恶心得表情扭曲。
    “没有线索。店主叫张聪,到现在还没醒呢。呼……他应该也是琢磨那些旁门左道的,听说过吗?”
    “没有,勇哥,我人脉很少的,还以为你们警局这边的线索更多呢。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调查地下室里的纸纸扎人了。”秦殊微微皱眉。
    “非要接触那个邪门玩意吗?嘶……什么鬼东西!”刑勇攀着货架爬上高处,才刚把藏在货柜后的香炉拿下来,就被最顶层的纸扎人脸吓了一跳。
    一个男人的脸,国字脸,苍白无血色,眼睛无神空洞,嘴唇泛着青紫色。
    而这个纸扎男人的脑袋末端,用订书钉连接着一截短短的纸皮脖颈。脖颈上的细节更为丰富,有一圈狰狞的青黑指印,将颈部血管压得稀烂,爆出了密密麻麻的皮下出血点。
    这些不堪入目的细节,皆是店主张聪用细细的毛笔所勾勒,是他用水彩颜料调色,一笔一笔亲手刻画出来的……堪称完美的纸扎人。
    若非是近距离观察,隐约能瞧得出笔触痕迹,刑勇是真不敢相信,这世间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手工艺人,能创作出如此逼真的纸扎人头!
    这名男人死亡时刻的惨状,被描摹得过于逼真,看着让人心头阵阵发冷。
    他举起手机让秦殊也看看,咬牙感叹:“他大爷的,能把纸扎人做得和活人脑袋一模一样,这姓张的也是够有本事。做点别的什么不好?”
    秦殊已经习惯了,能面不改色放大屏幕画面,同时飞速思考:“……只有脑袋吗?这个脑袋,你们法医和检验科怎么没有带去检查?不觉得很诡异?查查这男人是谁,说不定会有线索。”
    “他们根本就没发现!你看,你也觉得应该把纸扎人带走调查吧?连这种细节都能遗漏,你说说这正常吗?我以前在京市……算了,也没有批评你们江城刑事水平的意思,啧,等我离开这儿,一定要和吴队说一声,连夜开会做个彻彻底底的检讨!”
    刑勇更气了,把自己说得火气直冒,揉着太阳穴拼命缓解情绪。
    秦殊“唔”了一声,低头看一眼元宝,却有不同的观点:“勇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检验科来调查现场的时候,这颗人头,其实还不在货柜上面?”
    “……”
    刑勇陡然沉默,而秦殊压低声音:“地下室里只有一只胳膊,货柜上藏着断颈人头,都不完整。店里可能还有其他纸扎人的身体部位,尽量找出来,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