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立刻执行命令,伸手摸了摸元宝尖锐的口器,将食指溢出的细小血珠轻轻滴在这颗法宝之上,若有所思:“当年那些修士还真喜欢用圆形的东西作为法器,咱家现在珠子越来越多了。”
“它和其他珠子不一样。此为魂修们修行的最强护法,可保护你的神魂不受邪祟骚扰,在过于躁动时迅速平心静气,起到定海神针的稳定作用,”裴昭顿了顿,眯起眼睛,“别忘了,心魔。”
“……嘶。好。”秦殊被他盯得一个激灵,猛然回想起自己下午时的异常状态,不由将手中的冰凉小珠握得更紧。
他可不敢忘了小珠的诅咒,既然如此,就用这颗小珠时刻提醒自己。
“好了,下一件。”裴昭这才满意,紧接着从地毯旁取出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
它没有很浮夸的设计,自带幽黑刀鞘,匕首本身也是通体的漆黑,唯独握柄处做了少许增加摩擦力的简单纹路。这抹黑色的质感极为纯粹、毫无杂质,在客厅灯光下折射出惑人冷芒。
秦殊歪头接过,被冰得又轻“嘶”了声,好奇到:“真帅啊,但是我需要匕首吗?”
“这匕首的材料是玄阴寒玉,在灵气充足、资源丰富的特殊地脉里,每三百年才能生长出指甲盖大小的寒玉。而所谓寒玉,是忘川河的水汽偶尔穿过三界通道,在凡间意外滞留,又缓慢积攒变化后留下的精华。阴气凝实到极致,刀刀可伤神魂。”
秦殊眼睛越听越亮,随后就见裴昭扬起唇角,露出一道极为罕见的得意浅笑,轻声说:“凤凰寨里其实也有一块,拳头大小,被我偷回来了。日后如果想修补受损的法宝,随时可以用作补充材料,所以,只要你有需求就随便用这把刀,没有后顾之忧。”
“昭昭你……干得好!”秦殊不禁跟着压低声音,在自家说话也像做贼一样,越说越小声,“这个好,这个杀鬼肯定很厉害,咳,杀人更厉害。”
幸好在他们的计划里,第一条就是必须要瞬间废除左哲的行动力,否则若真让左哲找到机会与他缠斗,拿上这样厉害的匕首作为武器……那秦殊可不敢确定,届时自己的神魂会留下多少道刺痛的小口子。
单是现在握着这把幽黑的匕首,秦殊就感觉浑身发冷,一旦凑近观察它锋利至极的刃口,还会有种被盯住命门的不安感。他赶紧趁着食指尚未愈合,将伤口再次强行撕开,滴血认主。
“给它取个名字。法宝有灵,用久了会愈发聪明。现在这是属于你的东西,多多与它熟悉,培养感情。”裴昭的目光落在他指尖,轻声道。
秦殊最不擅长这种东西,挠头片刻:“那……小黑?”
“……你的品味很差。”
“谁说的,我最喜欢你,这说明我的品味天下第一。”秦殊骄傲反驳。
裴昭一怔,迅速移开目光:“这时候反应倒是快了……行,最后一件东西,也是保护用的。”
他垂眸移开箱子,拿出放在最底部的物件。
一件老头背心。
没错,白色老头背心。
薄薄的一层,对秦殊来说尺寸略小了些,若是强行穿上……那他的身体线条、肌肉痕迹尽数被勒出来,恐怕会有种强烈的擦边气息。
秦殊呆滞片刻,没吭声,看向裴昭的眼神逐渐古怪。
“……别乱想,这是金丝护心甲,是用纯金与地髓乳炼制的法衣,原本的颜色闪闪发光,太浮夸了、”
裴昭耳朵红了红,将衣服扔到秦殊怀里,语速悄然变快几分:“左哲把它变成这掩人耳目的样子,我觉得款式也合适,确实不会引来他人怀疑。穿上之后,尺寸会随着你的身型调整,没那么紧。”
秦殊捏着这如云朵般轻软的布料,忍笑快要忍出了内伤,连忙低头重重咳嗽,同样语速飞快地回道:“求你了昭昭,帮我把它变成普通t恤行不?你不觉得老头背心特别没有性张力吗?要是我整天穿着它在家里走来走去,肯定像个图谋不轨的水管工!”
“冷知识,以水管工为题材的爱情电影,在某网站上……比例卓群,”而裴昭闻言,给出的回答却有些莫名其妙,他耳尖依然泛着淡淡的粉,声音悄然放轻,“秦殊,我不讨厌角色扮演。”
“啊?什么……啊。”
秦殊一开始还没听懂,紧接着逐渐失声,沉默半天,把这白色背心抓起来团吧团吧,一股脑强行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他暂时没再提更换款式的问题。宝贝发完了,裴昭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再补充的。
这下好了,两人坐在地毯上一声不吭地对视着,脑袋上不约而同冒起无形的热气,像两颗僵持不动的红苹果。
“……你,你定个日子?”最终还是秦殊拼尽全力打破沉默,随后又快速补充,“今天不行。”
“没说要今天。”
裴昭回得飞快,也没看他。
寒假到了。
第109章 左哲的家
夜里的小插曲在微妙氛围中被按下暂停, 而寒假正式到来的第一天,两人的生活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应该说,还更勤奋了些。
睡醒后, 趁着不用赶去二中早读, 秦殊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在完整而彻底的拉伸结束之后, 再练习入定半小时。
裴昭说冥想是一种好习惯, 学会快速入定,对身心有益。人家那些能做到随地大小修炼的修士,就算意外受伤,也可以在战斗间隙中让同伴帮忙掩护, 自己盘腿坐下就开始疗养伤势……不得不说,效率很高。
所以秦殊在艰难培养这种好习惯,这同时也是一种强迫自己清静心神的锻炼。免得迷迷糊糊睡醒了, 脑袋里总是装着一堆事儿, 却哪件事都还没做好, 平添烦恼。
冥想之后吃点糊弄早餐, 再打开陶罐喂养一下元宝疯狂的食欲,这家伙最近胃口特别大,每天早上都要闹秦殊一通。在吃完陈水送的蛊虫礼物之前, 它恐怕都不会消停。
除此之外, 秦殊把煤球放出去,让它回二中找小伙伴一起玩, 顺便巡逻校园, 确保留校师生没有遇到鬼怪侵扰。至于许芊……许芊在地下室里呆的时间最长,裴昭给了它一块自由活动的地盘,让它随意使用, 以适应它不断进化之后的更多特殊能力。
自从在凤凰寨时偷了不少小珠的力量,眼球的心态就有些变化。虽说身为人类的尸骨早已和张美江一起埋在了洞穴深处,可力量与欲望,永远是密不可分的双生体。
不满足于现状,又不知该往什么方向努力,那就只能先留在地下室里探索,确认自己如今究竟能做些什么。
白龙则是被完全放养的。秦殊完全不想管它,他俩呆在一起太久,绝对会相看两生厌。他只知道这货喜欢在屋顶睡觉,偶尔会默不作声跑回二中和煤球一起厮混。没错,白龙和那团畏畏缩缩的小黑团子相处得很好,从来没闹出过任何矛盾。
也许是因为白龙周围的每个人,都会支使它做这做那,唯有煤球是个没什么需求的听话幼崽,可以幻化出小珠的模样,而且胆子还小……所以白龙就爱和它玩。
秦殊某次甚至偶然瞧见煤球骑在白龙头上,颤颤巍巍坐在那对白玉似的龙角之间,像块真正的煤球落进雪池子里,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今天早上也一样。
秦殊把元宝的食物罐子封好,被那堆蛊虫的味道熏得有些恶心,才刚把面向院子的落地窗打开透透气,忽然就见一颗巨大的雪色龙头从窗口伸进来,脑袋上顶着个黑团子。
原本宽敞的客厅瞬间显得压抑逼仄,仿佛连氧气含量都下降了不少。
“有事?”秦殊皱眉。
白龙凑近了些,冰冷目光直勾勾射向秦殊:“秦殊,你们要去左哲家里搜宝贝?”
“你也想去?”
“……嗯。”
“那就一起去呗,我坐你身上飞过去,行不行?”秦殊按住它宽阔的龙吻,把这颗大脑袋往窗外外推了推,无奈道,“有事要说,直接给我传音不就行了,故意伸那么大一个脑袋进来做什么……你还模仿起元宝来了?”
“还不是怕有人没听见,半路反悔又把我赶了回来,”白龙的目光绕过他,落在沙发上收东西的裴昭,莫名显得阴阳怪气,“杀人不带我,总不能搜宝贝也不带我吧?如果我不说清楚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行了行了,下次杀人一定带你,待会儿也带你去,满意率没?脑袋出去!”
白龙冷哼一声,气呼呼地顶着煤球离开了。
秦殊默默把窗重新关上,看向裴昭,有些不可置信:“它是不是……它居然因为咱们没带它去杀左哲,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