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隐士高人出手了。需要用上专门汇聚灵气的阵法,说明消耗非常之高,不是一个人可以长期负担的分量。
而需要如此之大的消耗,就说明布下阵法之人,要么是在一直干坏事,要么是在一直做好事。考虑到残缺的特殊性质,基本只有这两种可能。
“我们现在就去山上看看,”秦殊牵着裴昭的手,凭借提前熟记的地图绕过园林池塘,从后方更隐蔽的一条小路上山,同时歪头看向白龙,“还有别的发现吗,比如气息异常的人类?”
“没,这学校里龙气也很足,空气特别好,除了几只小鬼外,基本没有那种九幽传来的怪味道……还别说,我刚刚绕着山头飞几圈,好像都有点醉氧了。”
“有意思。”
秦殊对山上的阵法更是好奇,立刻加快脚步。当两人的身影彻底隐藏在树林之中,避开所有监控后,他们前进的速度甚至又快了数倍。
树林里唯有微风细响,三分钟后,秦殊站在灵力阵法的阵眼处,陷入沉思。
“这是……这绝对是龙珠吧?”秦殊弱弱询问。
“嗯,这是龙珠。”裴昭微微颔首。
虽然裴昭平常不会拿出来,但秦殊已经见过蜃龙的龙珠,特别大,比白龙的要大上好几圈……而他们眼前的这一颗,几乎比蜃龙龙珠的体积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用这么大一颗龙珠来做阵眼,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怪不得你说学校里龙气很浓呢,”秦殊看向白龙,“你俩看得出来吗,这谁家的?”
“……我家的。”白龙幽幽开口。
“……啊?”
白龙凑近又看了一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得不再次确认:“没错,这就是我父皇的东西。”
第114章 老相好
西海龙王的龙珠, 出现在了京大校园里,被用作灵气阵法的核心阵眼……秦殊很清楚这代表这什么。
虽说他家的两条龙平常都不常用龙珠,但实际上, 这东西对龙种来说的意义非常重大。
市面上所有夜明珠和类似法器, 其实都是模仿龙珠模样来设计创造的,人人都想要, 寓意很吉利, 相当于一个美好的祝福象征。
因为龙珠就是龙的“内丹”。
就像妖修的妖丹,人类的元婴……其中蕴含了大量的能量、龙气和生机,所谓千金之珠,便是龙珠。在古时候, 能收集到龙种口含龙珠时分泌的涎水,都会成为拍卖会上争相竞拍的珍贵宝物。
即便龙种们天生强悍,被夺走龙珠也能生存, 可实力会大大减弱, 无法轻易变化形态, 无法随时上天入地, 更别提龙王那特有的行云布雨、翻江倒海之能。
裴昭是特殊例子,秦殊还没搞明白前因后果,暂且不提。但眼前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失去龙珠的龙王……问题大了去了。
要么已经死了, 要么情况非常糟糕。
白龙比秦殊更早意识到了这件事,状态陡然间不太对劲起来, 声音有些哑:“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破洞, 就是在山洞里面对吧?我要进去看看,我现在就要进去。”
秦殊蓦地抬手把它按住,将之前特意缩小的白龙用力捏在掌心。
白龙有点应激, 下意识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出秦殊的束缚,泛起幽光的金瞳里透出近乎愤怒的震惊:“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你又突然间急什么?我们又不是不会帮你。布下阵法的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万一你把人家直接冒犯了,跟你爸有关的线索彻底断了怎么办?”秦殊无奈地瞥它一眼,“活了几千岁的龙还这么冲动,你用这种心态能救下谁?”
“……”
白龙一时哑然,或许是因为被秦殊抓得太紧,它心头好不容易生出来的戾气再次烟消云散,默默瘫在他手里一动不动,像只软骨头的蛇那般。
“走吧,进去看看。”裴昭没有参与这次短暂的家庭教育,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看似平平无奇的洞口处,也是难得被引起了一丝兴趣。
洞口有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的围栏和标识,旁边还挂着监控探头,看来平常连本校的学生也不能随便入内。
不过监控向来难不倒裴昭,障眼法也不是只能用在他一个人身上。
两人脚步无声地跨过围栏,沿着人工安装的照明灯条向内走去。
洞内没什么特别的风景,温度稍比外面湿冷几分,隐隐能听见水滴的细响。
古时候这里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墓地,被摸金校尉翻出来之后,由于空气潮湿容易导致古董生变,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保护性挖掘。久而久之,只剩下具有历史意义的坟碑残存,其他东西都被妥善放进了博物馆。
秦殊集中精神仔细观察,忽然间看见了防护阵法的痕迹,纹路藏在灯条里,普通人很难发现,设计得相当巧妙。而且这阵法也没有攻击性,只是做到防护和提醒的作用。
从阵法的温和性质就足以看出,布置下这些东西的人,和左哲很显然不是一个德行。
秦殊肩头的紧绷力道稍稍放松了些,但依然捏着白龙不让它乱跑。
“从这边走,”裴昭轻声说,领着秦殊走向了一条更狭窄的岔路,“有人在前面。”
“呼……”
其实不用裴昭提醒,秦殊也稍微感受到了。一股很强大的、浓郁至极的灵力气息从暗处蔓延,便是像秦殊这样对灵气不太敏感的人,也能察觉到空气中的明显灵气浓度。
他们沉默着向内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起初越来越狭窄,仿佛走进了一条死路,可到最后却豁然开朗,延伸出一个宽阔而圆润的室内空间。
圆润,是真的非常圆润,秦殊略扫一眼,发现这空间居然是个极其完美的球形,圆得吓人。不出预料的话,应该是由人为打造。
而在圆球空间的正中心,有一穿着寻常的中年女人,悬浮于半空中盘腿打坐。灵气阵法所汇聚而来的力量,尽数涌入她体内,将她轻轻托举包裹着。
浓郁的灵气波动犹如实质,流光溢彩,像是圆球中的另一个圆球。
秦殊清了清嗓子:“你好?”
下一瞬间,女人蓦地睁眼,目如雷电般炯然有神,直勾勾朝秦殊的方向射来。
“来者何人?”她没有开口,中气十足的声音却满溢室内,发出悠悠回响。
“你好啊前辈,我是秦殊,他是裴昭,”秦殊说着举起手中绷紧的白龙,轻轻晃了晃,“这是敖望,西海四太子,您应该认识吧?”
“唔,敖闰的儿子,”中年女人稍微怔了怔,轻声喃喃一句,语气似乎缓和了些,目光随后落在裴昭身上,又迅速离开,“在下玉虚,哪里称得上前辈二字?几位道友来此,是为龙珠之事,还是……”
她一眼就能看出裴昭不简单,对力量非常敏感,说明她也绝不是简单角色。
秦殊笑了笑:“玉虚前辈,我们没有恶意,龙珠也是刚刚在半路上才发现的,来这里是为了参加京大的寒假冬令营,同时也是为了……残缺之事。您独自在此处打坐,是在守护无神镇压的残缺吗?”
他说得相当直白坦诚,令这名叫玉虚的修士眼皮一跳,沉默片刻后才微微颔首:“是,可惜我实力微薄,只能勉力维持京市安稳。神灵隐世,我也无能为力,顾及不到别处。若再过个十几年尚无好转,怕也快撑不住了。”
“我们就是来想办法让情况好转的,您知道左哲这个名字吗?”秦殊试探着问,“他就是导致神灵隐世的另一个罪魁祸首。”
“……他还活着?!”玉虚神色剧变,连周身温和的灵气也跟着波涛汹涌,如浪潮翻滚。
“那倒没有,前段时间就已经被我们杀了,在江城,”秦殊赶紧补充安抚,“前辈您放心,死透了,我亲自杀的,残魂也被我吃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是眼界不够,没想到那等祸害竟然也能活到如今年岁,仍在世间为非作歹,”玉虚缓缓叹了口气,“秦道友,多谢,算我欠你们的人情。能斩杀此獠,于天下皆有大恩,日后必能功德加身。”
“前辈也见过他吗?”秦殊不由好奇。毕竟按常理来说,左哲的寿元早就消耗殆尽了,后来也一直安静地隐藏在市井民间,从未再轻易现身于修士眼前。
但看玉虚的表现,似乎是和他有过什么深仇大怨。
玉虚闻言,再次沉默半晌:“他‘死’之前,曾为夺取延寿之法,不择手段屠了我家族满门,只剩我一人,被收入宗门修行才幸得苟活。那时我六岁,听闻消息时早已无力回天。”
再后来的事更不必提,她在宗门里潜心修炼意图复仇,结果等到终于有能力血刃仇人之时,再次听闻的却是左哲寿元已尽之死讯,以及那册引起轰动的《魂修杀生小记》,在修行者间备受传播和吹捧,甚至还有一段时间,界内因此流传起了类似的“励志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