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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结果还是已读乱回。
    “龙长子囚牛,生性柔和纯善,不喜纷争阴谋……”于是秦殊喃喃说着,将祂上半身的人皮尽数剥下。
    下一瞬间,墙塌了,砖石碎屑在江水中沉浮四散。摇摇欲坠的鎏金宝座,在“轰隆”一声后蓦然塌陷,高挂于殿顶照明的明珠宝石也被顶得散落一地。
    就像打开了压缩包那样,从紧窄人皮里解放而出的东西,是大半只比油罐车还要庞大的漆黑牛身。
    相当美丽的、令人窒息的巨物。从毛发、犄角到形体结构,几乎全都是圆融无缺的正确比例。像一轮漆黑的太阳压迫在高空之上,俯瞰蝼蚁。
    第129章 好想全都吃掉
    巨物现形, 原本宽敞的大殿里,瞬间显得就压抑逼仄起来。
    而秦殊在祂胃袋上留下的狰狞穿刺伤口,此时再看, 和被蚂蚁啃了一下没差多少。
    但无论再如何庞大, 其中不和谐之处,也全然逃不过秦殊的眼睛。
    虽然真的非常美丽, 但龙母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本相, 祂整个身子都陷入了木僵状态,一时间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那对伪装人类时所用的漆黑眼珠,在祂显出原型后便自然掉落而下,滚了几圈, 落在玉虚脚边。
    “好漂亮的黑珍珠……”
    玉虚直接捡起珠子,当场放入口中,嚼得“嘎嘣”作响, 然后生生吞了下去。常柳意更是行动迅速, 化作青蛇沿着砖缝飞窜而出, 无声张开血盆大口, 咬住那团被活剥下来的人皮套装,囫囵吞吃入腹,然后迅速溜回族人身边。
    龙母发出“呼哧呼哧”的愤怒喘息, 却无力阻止。
    秦殊见状, 也不由跟着大胆起来,把意犹未尽的煤球掏出口袋, 放出去让它自由活动。
    所谓的自由活动, 自然就是钻进龙母被剖开的胃袋里,趁机狂吃祂尚未消化的丹丸。
    龙母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是那幅木僵的呆滞模样。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血红的、真正属于祂自己的巨大眼睛……被过于丰富磅礴的情绪给彻底填满。
    汹涌的杀意,惶然不安的回避与恐惧,滔天的怨恨,一系列理所当然的复杂心绪。祂想躲回皮囊里,却无处可躲……但这并不是让龙母陷入宕机状态的唯一罪魁祸首。
    因为除此之外,秦殊还能看见一丝很奇怪的食欲。
    不,也不能算是食欲,秦殊抬手擦拭自己血糊糊的兽角,同时眯着眼细细抬头打量,发现龙母……肚子饿了。
    祂居然肚子饿了,甚至因为太过饥饿,有些难以维持自己在这具庞大的身躯里活动。胃袋里的丹丸正在被快速消化,试图给祂提供能量,然而祂消化的速度,一时还比不上煤球疯狂进食的迅猛。
    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让龙母动弹不得,他就早点动手了,何必搞得这么复杂,真是……秦殊兀自吐槽一瞬,不过暂且没有揭开这一事实,反手给裴昭打了个信号,同时继续和龙母聊天。
    “话说回来,你不会真相信左哲的话吧?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了你的利益而鞠躬尽瘁?他可是偷走人生和命格的行家,而且,他也很需要一具强大的完美身躯,为此做了不知道多少人体实验。”
    秦殊摇头感慨:“如果你用那口小小炼丹炉,把你儿子的身体炼制出来,真不怕被他当场抢了去,直接自己穿走吗?”
    问题一出,从天花板传来的“呼哧”喘气声,似乎悄然停顿了一瞬,而秦殊的话仍未说完,像追命鬼一样追着龙母的脊梁骨继续下去。
    “好,若说你是神仙,你厉害,可以把左哲握在掌心里,让他不敢轻易妄动。那假设你真的可以成功,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该怎么解释?”
    秦殊的目光意有所指,落在祂装满丹丸的庞大腹腔,落在祂脚边的人皮套装上,又缓缓回升,对上那双猩红失焦的眼睛:“你儿子会乐意踩在旁人的血肉上重获新生吗?他要是真被你复活了,看到他可敬的母亲从变成如今这模样,做出这般人神共愤的恶行……他会不会在羞愤难耐之下,再次代母自尽?”
    “轰隆——!”
    正殿彻底塌了。
    自尽果真是敏感话题。龙母依然动弹不得,可祂彻底爆发的愤怒情绪,本身就是一种自然灾祸。
    江水浑浊混沌,有股难以解释的异味,接触久了还有点烧眼睛。躲藏在远处的宾客和宫人,全都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在残垣断壁中,探头探脑地朝这边打量。
    有几名吓到失智的妖修,瞧见了龙母娘娘的真实面貌,下一秒便已经跪在地上,毫不犹豫哭喊着开始磕头拜神。
    秦殊眯眼看着那独特的香火信力,从远处快速传递而来。这是神仙最喜欢的能量补给,就像方才裴昭亲自点香、躬身拜他的取巧手段一样,对于短期提升来说非常方便有效。
    信力的结构和灵气不同,不会被霜妙仙子的阵法和玉虚的领域所阻拦,以最为精纯浓郁的状态输送到龙母身上,却又紧接着被快速弹开,居然连一丝都没能祂被收进体内。
    龙母居然接收不到信徒的信力!怪不得祂肚子饿成这样!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弹开的信力,有一部分当场在冲击之中自然消散,而剩下那部分更为强韧的力量,莫名其妙地在江水里绕了几圈……然后涌进了秦殊的身体里。
    “这,这不对吧?”
    秦殊一惊,赶紧上下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反复感受是否有所异样:“昭昭!玉虚前辈!你们看见了吗?这什么鬼?!”
    裴昭没有回答,因为他早已静静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而玉虚只短暂地愕然片刻,若有所思地看看龙母,又扭头看看秦殊,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发问:“你当初怎么杀的左哲?”
    这是一个看似突兀,却分外一针见血的问题。
    “……我把他的神魂打碎后直接吃了,一口气没吃完,另一大半是裴昭吃的,”秦殊轻咳了一声,小声回答,“我也不是故意想吃的,用因为魂术不太熟练。”
    “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果真有过谋夺神格的念头,真是个鬼才,”玉虚再次愕然少许,摇头感慨,“这是盗取命格所用的因果转□□,他果真有在偷偷盗取龙母的神格和身份……裴道友应该对此比较清楚。幸好,左哲千方百计为自己盗走的东西,都被你们两个瓜分了。”
    “前辈的意思是,龙的神格一直在被左哲暗中盗取,隐秘地藏在左哲自己身上……结果还没盗取干净,他的神魂就被我和昭昭给吃了。”
    秦殊停顿片刻,缓缓呼气:“那怎么办?我现在能吸收人家送给龙母的信力,这不太好吧?”
    玉虚摊了摊手:“只要神格的主体尚能正常运作,缺少一点边角应该无甚问题。而且裴道友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应该吧。”
    “哎,不行,昭昭的想法绝对不能以常理来看!前辈我跟你说,他以前就特别想让我当神仙。虽然我早就拒绝了,但他肯定也在偷偷琢磨其他事情,比如怎么能给我弄个半仙当当……”
    秦殊说着,扭头看向同样愕然的龙母,挠了挠头:“而且前辈你看,问题就在这里。我觉得龙母的神格已经不能正常运作了,绝对已经快被左哲掏空了,一丁点信力都吸收不了。”
    “的确,若非如此,只靠我与你还有那张人皮,怕是无法将祂轻易禁锢在此。但还是很奇怪,祂被掏空之后却依然有如此伟力……是什么在支撑祂的空壳?龙脉的力量?”
    “第二个问题就在这里,龙脉之力生而自晦,我和昭昭之前就看了好半天,没在祂身上看出半点根源迹象。祂用出的攻伐术法,确实都很有那种邪门的感觉,可源头在哪儿呢?”
    秦殊一脸苦恼,抬手摸了摸龙母那厚实的鬃毛,重新将漆黑小刀拿出来,贴在祂身上到处比划着,似乎是想多开几刀,用最原始的方式探探源头。
    “滚!滚!……滚远点!”
    龙母被玄阴寒玉的阴气所刺激,陡然疯狂挣扎起来。庞然身躯动弹不得,江水却自发在祂周身形成了一个个幽深噬人的巨大漩涡,水纹如刀割般冲击着秦殊的身体。
    秦殊身上的漂亮礼服算是彻底破了,白金软甲变成碎石飘走,头发被扯断了几根,但仅此而已。
    他已经在深海里打过上千场架了,水下的“自然灾害”对他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危险。
    龙母瞪着血红的眼睛,恨不得通过怒视把秦殊给瞪死。
    而秦殊瞥了眼祂的胃袋,确认那团晕乎乎的煤球无甚大碍,随即微微勾唇:“龙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装满了被虚无所污染的邪恶力量,污染性很强的。龙母,如果你儿子真被复活了,你一时激动,抱着他又哭又喊的……这份污染一定会传染给他,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