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像也是哦,最近吸收了好多灵气。怪不得你们法修没一个是胖子……难道我身材变好了?”秦殊不太确定,抓起裴昭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后带其探进衣摆之下。
冰冷柔软的掌心陡然贴上他温热腹肌,像被玄阴寒玉隔着刀鞘狠狠削了一顿,真带劲儿。
裴昭摸索片刻,手在他的卫衣里一路向上走,认真评价:“嗯,变好了。”
“咳……那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继续去虚无打捞,我还能变得比现在更好,”秦殊舒服了,“这就行,别人看不见也没关系,必须让你满意。”
裴昭轻“嗯”了一声,看似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秦殊捏在他腕间的手都松开了,他的手还堂而皇之贴在卫衣之下。
而与此同时,当哭到虚脱的程师傅抹着眼泪,被程平安和李小峰搀扶着缓缓走下大巴,正打算一个猛冲过来行大礼拜谢恩公……就在月光下看见了这样奇怪的画面。
一人两鬼呆滞原地,张口结舌半天都不敢开口说话。万一打断了什么不该打断的,被一巴掌拍死,那就幽默了。
裴昭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把手收了回来:“程平家。”
“……到!”程师傅慌忙应声,先前那些悲伤到止不住的眼泪,那些跌宕起伏的狂喜和思念,已经以最大效率全被一扫而空。
现在他想哭都哭不出来。
“你脖子上的玉石不错。原石还有卖吗?我要批发,价格不是问题,有多少买多少。”
“啊,有的有的,仙长!我老家一个发小是煤老板,这是他开采煤矿时意外发现的玉石矿,不大。这年头玉石价格不好,看成色也不算什么稀罕物件,他手上没啥好的客源,贱卖又亏……所以据我所知啊,基本上全都加工成特殊款式,隔三差五给道馆里的师父供货。”
“当作未开光的法器出售,价格会翻几倍,你发小还挺精的,”秦殊挑眉,“帮个忙联系一下,我们也想要。”
程师傅二话不说,一手仍紧紧抓着程平安的手不放,另一只手当场拿出手机给他的发小打电话,嗓门响亮地用方言唠了快二十分钟。
当秦殊去附近买了三杯奶茶回来,程师傅才满脸放光地收起手机:“仙长,我把那矿洞盘下来了,以后您随要随取,直接联系我给您送货,不要钱!”
秦殊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快要听睡着的程平安猛地飘了起来,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还在停车场里掀起一阵阴风。
“……盘下来了?!程平安,你这么有钱?哪来的?!”
“嘶,好冷……哎哟大哥你冷静点,我都北漂十年了,还没混出点名堂,不早就冻死在大街上了吗,哈哈哈哈!”
程师傅被阴风冻得一哆嗦,却同时根本止不住笑意。
他第一次有了理直气壮在哥哥面前炫耀自己的机会,而且毫无负担,得意洋洋:“玉君阁我入股了,每年分红。京大附近好几家烤鸭和烧烤店都是我开的,就赚大学生的钱。以前我有钱都不想花,没这个心情,也没地儿花……现在嘛,不挥霍一下都对不起老子这十年吃的苦,哼哼。”
程平安听着听着,渐渐沉默下来,抬手擦了擦眼睛,低声说:“操。”
“哎,程学长,文明用语文明用语。太感谢你了程师傅,我们也不会让你亏本的,再怎么说也不能白拿,按市价买就行了,”秦殊笑了笑,“主要是这些石头要送回江城,运费给便宜点就行。”
裴昭微微颔首,紧接着补充道:“地府如今无人管理,黑白无常不抓人,若我直接送你下去排队转生,可能阴寿耗尽了也轮不到投胎的机会。程平安,你可以住进这块玉里,跟你弟弟一起生活。”
“……这,这……”
程师傅听得再次瞠目结舌,想说点什么却不太听得懂,只知道程平安能留下来,留在他身边。他红着眼睛,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永久半价包邮。”
“行,”裴昭果断应下,看向程平安,“你有意见吗?”
“……可我是鬼。如果时刻跟在我弟弟身边,会不会对他身体有害?”程平安犹豫片刻,“或者是影响福运财运……”
“只要长期住在护身玉里,温养时日久了,你的身份性质就会改变。不再是普通的鬼,而是他的家传守护灵。自由度可能会有点限制。”
“……我愿意!我愿意,再怎么被限制,也比这辆破大巴要好得多!”程平安说着拍了他弟一巴掌,“还犹豫什么,把你这吊坠摘下来,我要住进去。”
程师傅吸了吸鼻子:“嗯,好。”
他又想哭了。
裴昭接过吊坠:“程平家,这段时间多吃红肉,补铁补气血。只要身体好,他刚住进去的这段时间,对你影响也不会大。”
快速交代完,玉石吊坠上有一阵流光闪过,温软的月白光芒陡然绽放,化作柔和的牵引之力,领着程平安一步一步缓缓进入吊坠之内。
这是一条双鱼八卦坠,颇为精美。而片刻后,黑鱼的眼睛随之亮起月白幽光,表示程平安已经顺利入住。
裴昭将吊坠还给程师傅,简单说明了使用方法,眼神瞥向了安静飘在一旁的李小峰,还有那个鬼鬼祟祟从大巴车里探出头的鬼学长。
“李小峰,你要走吗?”裴昭目光一转,“还有你。”
李小峰一哆嗦,尴尬地笑了声:“就剩我俩没人要了,在这里当着窥探别人幸福的小虫子,好歹还能互相照应。”
“我不喜欢这辆车,所以我要把它扔了。大过年的,不吉利,”裴昭自然不会安慰他,只淡淡道,“你们可以去江城二中,那里鬼多。走吧,别浪费时间,我们还有事要做。”
“欸,欸?”
裴昭看见他眼里的松动,便没有给李小峰更多的思考时间,抓着俩哆哆嗦嗦的鬼学长,直接塞进储物空间里暂时存放。
随后他和秦殊一起回了玉君阁,如在梦中的程师傅紧赶慢赶跟上来,一时心绪翻涌无处释放,干脆又去厨房里开火做饭。
秦殊没拦着程师傅,因为他的夜宵时间快到了,他还真有点馋第二顿晚饭。
而此时此刻,包厢里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除了酒醒之后满头问号的刑勇,所有人都围坐在沙发前,眼睛半闭半开,处于某种入定似的玄妙状态。
不止是人,还有一大群把包厢挤得水泄不通的小牛犊和小老虎。
这是秦殊能订到的最大包厢,但还是完全不够坐,以至于有几头小妖都趴在窗外,亦或是倒挂在山君的巨大尾巴上,密密麻麻一大片,把月光也挡在了外面。
刑勇快要吓尿了。
他尝试呼唤梁明月的名字,没反应,刘阳阳更是理都不理他,场面诡异至极,妖气鬼气龙气混在一起,像个神秘邪恶仪式的举行现场。
直到秦殊和裴昭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入,手上甚至拿着奶茶吸溜吸溜的……刑勇终于忍忍无可忍:“这是什么情况?!”
裴昭也有些惊讶,歪头打量他:“……你是我见过最没有慧根的人类。”
“哈,哈?!”
第135章 都说了我是异食癖
裴昭还真没想到, 龙王讲经的好处,刑勇居然一点也没沾到。
他围在沙发旁就是为了听那些悲情深海故事的。故事听完了,酒也醒了, 回过神来得到的只有悲伤和惊吓。
秦殊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半天, 笑得都有点难受了,随后才跟刑勇聊起他俩刚才“神秘失踪”, 究竟是去做了什么事情。
“京大的大巴车几十年没换过?”
刑勇眉头一皱, 听着听着就忘记了方才的惊吓,职业病犯了,拿起手机就给同事发消息:“在机场往返拉学生的车,哪有用那么多年的?这么明显的安全隐患, 年审怎么通过的?!光靠刷漆换发动机也没用,高速上碰到点小故障就完蛋了。这不光是一个修士渗入高层的问题,层层安全审批居然全都批了通过, 就是偷懒!”
“我拆成废铁扔进垃圾回收厂了, 现在他们不换也要换。”
听到裴昭的话, 刑勇身上爆发的气势陡然一顿, 咳了声:“哎哎,你别当着我的面说啊,你这种行为叫破坏京大的公家财产……少做。”
“咱还杀了京大的高级管理人员呢, 他们压消息的本事真是不小, ”秦殊摇头感叹,“到现在师生们全都不知道, 有人前几天离奇死在了政教楼的厕所里。”
“行, 我知道了。还有这几年的赔偿款问题,我猜账册也是对不上的,”刑勇强行当作没听到他们杀人的事情, 打字飞快,“这一查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在拘留所过大年了,哼,正好给我同事送点业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