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她也上头了。
牌局继续——
起初,喝了酒的阮妍还能勉强维持理智,但到了后面,完全是乱扔。
还好甄真帮她稳了几手,不然可真是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
最后,又到了阮妍和商天佑角逐的时刻。
阮妍把自己的牌抓得紧紧的,眼睛则是定定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不放。
清醒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这样直白地盯着他看,眼睛里像是有小钩子似的。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不败下阵来。
商天佑出了他的牌,而阮妍立刻用她手里的最后一张压住了它。
手中再无一物。
商天佑神色微动,轻飘飘宣布,“你赢了。”
随着三方同时认输——
“天哪,我们赢了!”
就跟锁血的boss终于被打死了那样激动。
总算赢了,甄真喜极而泣,太不容易了。
左手边,骆骅伸展胳膊靠在椅背上,扔掉了他一手烂牌。
右手边,裴修倒是不信邪,当即就去扒商天佑手中的牌。
纸牌花色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鬼?!
——大鬼和小鬼。
敢情大牌全攥着,真就攥到死也不出呗?
水……是这么放的吗?
但既然这是老板的选择,他又哪敢多嘴多舌呀。
商天佑对面,阮妍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好看的弧度。
她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笑呢。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接下来,阮妍化身赌.神,做到了真正的“横扫六合”。
输家一杯接一杯,喝的那叫一个晕头转向。
主要是骆骅和裴修,甄真遭的罪,他们全都体会了一遍。
月半中天,赢得差不多了。
今晚,阮妍和甄真睡。
甄真去了盥洗室,阮妍独自回房。
由于只喝了一杯,所以她的理智尚且清醒,就是头很晕。
虽然牌.桌上大杀四方,但她也不是傻子,能看得出商天佑后面都在让着她。
她在想,要不要去和他道个谢呢?
不然她今天一定死得很惨。
可没等到她走到房间,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黑手抓住,按到了走廊的角落。
借着昏黄的走廊灯光,阮妍认出了这张脸。
“游风?”她目光困惑。
他干嘛要把自己拉到这里?
而在外坐了一晚上冷板凳的游风,听着休闲室里的欢声笑语,听着那些人对阮妍的讨好和恭维,毫无睡意。
“阮妍……”
用身体把她抵在角落的墙壁上,游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泛红发烫的脸颊上来回抚摸,
怀中女人的眼神越迷离,模样越无辜,他就越生气!
嫉妒疯狂滋长,化作了横生的怒意,游风忍不住用手指掐住了她的脸蛋,
他压着嗓子低声质问,
“现在有那么多男人宠着你,所以你不需要我了,对么?”
第8章
寂静的船舱,角落里传来紊乱的呼吸。
从远处只能看到一个男人高大壮硕的背影,而被游风完全笼在里面的阮妍,在微醺的酒意下,意识逐渐迷离。
游风把她拉到这里,还问了这么一个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有一晚上没有见到他了,眼下突然冒出来,让她措手不及。
“我……”阮妍的脑子昏昏沉沉的,那杯伏特加加速了她的心跳,她本就需要更多的氧气,游风还把她封在这个小角落里,和她抢夺。
好坏。
大脑混沌,说出口的话自然也不加斟酌。
“我不知道。”阮妍微微蹙眉,她用手推了一下游风,想叫他走开,不要这样挡着自己。
她快要无法喘气了。
可是,她的手还没碰到游风的胸口,就被一把攥住。
“你不知道?”
游风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这是多么细腻光滑的一只手啊,就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精雕细琢出来的,和他的手比,小了许多,他能直接将它握在手心里。
他就跟玩捏捏袋一样,肆意捏着她的手。
“痛……”阮妍奋力朝后抽动她的胳膊,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使劲?她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阮妍生气地喊,“放开我!”
看着她的表情,从恍惚变为清晰,游风才有了一丝,被她重视到的安慰。
虽然,捏她的手,他根本就没有用力。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面色阴沉,游风语气凛然,“你刚才和那些男人,不是玩得很开心么?”
自从认识她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笑容。
那么明媚,那么动人。
只不过,这分笑意却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些见面还不到一天的这艘船上的其他男人。
叫他心里怎能不恨!
听了游风的讥讽,阮妍顿住了。
她总算明白,这家伙抽得什么疯。
吃醋。
顺便打击报复。
游风不再捏她的手,但她的手也没能从他的手掌中挣脱,他就那么一直握着,不肯松。
单论力量,阮妍在他面前,一点也占不到上风,只能任由他摆布。
想到这里,一阵前所未有的委屈涌上心头。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玩牌是甄真叫她去的,不是她自己硬要加入的。
甄真对她那么好,给她衣服穿,还让她睡自己的床,她没有办法拒绝来自同性的善意,难道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么?
而且,打牌本来就是常规的夜间消遣娱乐活动,玩得开心,大家都在笑,气氛融洽,难道她不能笑,非得一直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丧气脸才对么?
度假直升机坠毁,遭遇丈夫离世的打击,佣兵营地的联络点给了她希望,却又立马踩碎,从差点被强.暴的阴霾中勉强维持了精神不崩溃,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坚强了。
至于此刻站在她面前,再次控住她的游风,她都懒得提,他就像一颗不稳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不断刺激她的神经。
他是帮了她很多,没有他,她活不下来,不过,阮妍清楚地知道,她对他除了感激之外的情愫,
更多的,则是害怕与畏惧……
也正是在这种被绝对压制的处境之下,阮妍不敢反抗他,至少,不敢那么直白地逆这个男人的意。
所以——
阮妍垂下眼帘,薄湿的眼睫微微震颤,她柔软红润的嘴唇动了动,
“又是我错了?”
她问他。
包是她错,她罪大恶极。
辩驳没有意义,游风的逻辑,她早已见识到。
连他忍不住强吻她,他都会说,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
没有逻辑。
强盗逻辑!
阮妍抬起头望他,柔美明亮的眼睛里像是含着一包水,脆弱的模样楚楚可怜。
任凭谁看了,不论前因后果,都会坚定的认为,这个男人,欺负了她。
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见到这样的阮妍,游风的心,当即就被狠狠地揉了一把。
他心神不宁,攥住她的那只手,竟心虚地松开了。
阮妍之所以会这么问的原因,他可太明白了。
还不是他曾经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把锅甩到她身上,用这种离谱的方式来为自己管不住身体的行为开脱?
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真切认识到了自己的厚颜无耻——
“你没错。”
简单的三个字,耗尽了游风所有的理直气壮与愤慨,令他无比泄气。
是啊,他凭什么去追究她和其他男人整晚待在一起?
他配么?
他在她那里,又算什么东西?
温柔刀,刀刀扎心。
这次,不用再征求她的意见了,游风已经从她的态度中,得到了回应。
虽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这艘船上设备齐全、物资充沛,船上还有那么多对她“友好”的男人,她完全不需要跟着自己回到原始的雨林里去吃苦受罪,在无尽的煎熬中等待那个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良好运作的联络驿站的救援。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在他和这些人之间,应该选谁。
他其实也可以继续留在她的身边,成为向她献媚的其中一个男人。
可惜他做不到,游风做不到看着她和其他男人欢声笑语,把他当做空气视若罔闻,他深知自己会被心底炽烈燃起的嫉妒火焰烧成黑灰。
深吸一口气——
游风:“我觉得我还是走吧。”
“你要去哪里?”阮妍懵了。
腰间一松,游风彻底放开了她。
不仅如此,他转过身,朝着甲板的方向走去。
游船夜间停在这条径流充沛的宽阔雨林河道正中央,不过,只要他想下船,总会有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