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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名绝仙 第86节
    “我没有……我有规矩……”
    “你的规矩就是拒绝主人的要求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换药?”
    “我……我不想麻烦你,我……”豆苗搂住自己胳膊,说出实话:“我不想跟旁人有交集,我不想让别人靠近我。”
    “别人?你的意思是除了付宜心,其他人都是别人吗?我也是……别人?”
    “嗯。”豆苗抬起头:“少爷,你不用对我做这些的,天不早了,你快睡吧。”
    乌世楠气笑了,他“好好”了两声,眼神扫视了一圈屋里,最后落回豆苗身上,她已经站起来走向柜子,准备拿出棉被了。
    “豆苗!你住手!”
    乌世楠两步并作一步跨过去,把被子塞回柜子里,重重关上了门,他扭头看豆苗,眼神凌厉。
    “你去床上睡。”
    豆苗吓了一跳,还是要打开柜门,乌世楠两只手按在上面:“我说你去睡床,听清楚了吗?”
    豆苗收回手,眼神直愣愣看着前方,语气少有的强硬:“少爷,你天潢贵胄身份尊贵,为什么要跟我一个奴仆在这扯皮,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乌世楠反驳道:“我可是少爷!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能失什么身份,倒是你,我要是连你都搞不定,岂非更对不起我的身份?”
    “……”
    豆苗转头看了乌世楠一眼,叹了口气:“少爷,你跟我遇到的人都不一样,真的谢谢你,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不想听话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了,我很累很累了,你就去睡吧,我本来就是在地下睡的。”
    乌世楠道:“什么叫本来,本来也不对,你就去床上。”
    豆苗没了办法,她慢慢挪着步子坐回了床上,影子在窗外月光照耀下拉长,比乌世楠的影子还长了。
    乌世楠的影子紧随着走过来,直至完全覆盖住豆苗的影子。
    豆苗仰着脸问:“少爷,你睡哪里?”
    乌世楠道:“你睡你的,我趴桌子上睡。”
    豆苗道:“那样你可以睡着吗?”
    乌世楠道:”自然可以,我在沧华宗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么睡的。”
    豆苗点点头,上学这个词对她还是太陌生了,她一天学也没上过,就被家里打发去干活了。
    她问:“上学都做什么?”
    乌世楠道:“哎呀说起来都烦,上学除了读书就是考试,一点都不好,我很讨厌。”
    “噢……”
    豆苗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呼吸平稳,脑海里浮现出付宜心的模样,她喃喃道:“夫人……我会做到。”
    被乌世楠听见了,他问:“你要做到什么?”
    “没什么,我要睡了。”
    第62章 豆苗活
    翌日。天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落在地面,染黑了满府的青玉砖,女子们都忙着躲雨,嬉笑打闹声一片。
    乌灼坐着镶玉的马车回来了。
    刚下车,孔锐就迎了上去,脸色苍白浮肿,两只眼睛下发黑,他一晚上没睡。
    他走过去,万分悲痛地对乌灼说:“家主,夫人薨了……”
    乌灼听后没什么表情,“行了,我那幅画是被沧华宗的人毁的?”
    “画?”孔锐脸色变得苍白,眉眼似乎要裂开:“家主,夫人没了……夫人……”
    “打住,我说画是被他们毁的吗?”
    “家主!夫人的尸体还在祠堂,您……”
    “行了!那就是在祠堂,对吧。”
    乌寒说的一点都没错,乌灼根本不会管,他甚至都不在意,在他心里,那幅神明画要比萧蓉重要的多。
    孔锐瞬间认清的这个事实,眼神最后那点神采黯淡下去。
    乌灼脚步匆匆,他眉眼锋利,嘴唇发青,两颊干瘦,走起路来像一根竹竿。
    饿的。
    到了祠堂,众人都在,他立马发现了在这里的戚绥今等人。
    祠堂四面不透风,只有一扇门,需要长期燃烧烛火照明。
    萧蓉的尸体躺在一张毛毯上,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乌灼看也没看,冷哼一声,话里充满了讥讽:“我听说,我的画被人毁了,是吗?”
    乌寒一见自己弟弟这样,连忙站出来当和事佬:“二弟,你一路奔波累了吧。”
    乌灼却道:“家主,我不想跟你客套,我只想知道是谁毁了我的画。”
    乌寒:“……”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牧净语站出来道:“是我。”
    乌灼冷笑道:“我就知道是你。”
    “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你该知道的事吗,你毁了我的画,我怎么能放过你!”
    乌灼瞬间卷起衣袍攻击过去,衣袍下刀片乱飞,全部朝着牧净语冲过去。
    戚绥今变出花藤遮挡,花藤变粗之后将刀片吞下去。
    “家主,夫人还未瞑目,你却先问画怎么了?”
    戚绥今质疑道:“家主,你的两位妻子先后死去,你怎么不伤心?”
    乌灼道:“我为什么要伤心,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罢了。”
    戚绥今道:“此话不假,但你怎么不伤心?”
    乌灼道:“你这小辈与我扯这些做什么,目无尊长!”
    戚绥今道:“是你先伤害我同伴的。”
    乌灼道:“是他先毁了我的画!”
    戚绥今道:“那画上只是崩上了点苹果汁,我们赔你一幅不行吗,何必要致人死地?”
    乌灼脸色陡然变黑:“你知道那画是什么吗!那是仙人给我的!”
    戚绥今慢悠悠问:“仙人是谁啊?”
    乌灼道:“你也配知道!”
    戚绥今脸色一沉,想用花藤把他绑住当众拷问一番。
    孔锐姗姗来迟,一来就道:“夫人的死存疑,还望家主好好调查。”
    乌灼头也不回:“有什么好查的,你们有完没完,人死了就赶紧拉走!”
    “家主,夫人与您是少年夫妻,一路……”
    “别说了!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赶紧把死人拉走!”
    “……”
    没人再说话,戚绥今的花藤也停住,蓦地从旁边窜出个一个矮小的身影。
    “杀了你。”
    下一秒,乌灼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背的痛感传来,他转身看去,一双带着浓烈恨意的眼睛看着他。
    他几乎是瞬间抬腿把人踹开,又是紧接着,一把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啊!!”
    文芙尖叫一声,这场变故发生的太快。
    刚才豆苗突然冒了出来,捅了乌灼一刀,被踢开后,孔锐迎上来,毫无犹豫地拿剑刺向了乌灼。
    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前一后。
    但其实没有,两人压根都不认识对方。
    乌世楠瞪大了眼睛,豆苗被踢到尸体旁,他没有思考,跑过去把人先扶起来。
    豆苗没有看他,目光一直盯在乌灼身上。
    她在观察人死了没有。
    乌世楠这才明白她昨晚说的话。
    “娘子,我会做到。”
    原来豆苗从头到尾,都不在乎什么拯救和帮助,她只想为娘子报仇,她只是为了践行这一个目的活着,所以她爬出了尸坑,为了曾经娘子给她的好。
    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了娘子,她就杀了谁。
    乌灼胸口的血喷涌满,没有人上前,他死了。
    很轻易就死了。
    死在一个婢女和侍卫手里。
    没有遗言,没有挣扎,直接就死掉了。
    豆苗有些站不住,乌世楠搂过她,扶着。
    乌寒呵斥道:“救人!还不快救人!”
    这时候才有人去查看,都摇头示意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