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巅峰如同最汹涌的海啸,轰然拍落后,只余下满沙滩湿漉漉的、被彻底冲刷过的痕迹。意识像一片被潮水送上岸边的羽毛,轻飘飘地浮在温热的水面上,随着尚未平复的喘息微微起伏。高潮的余韵还在每一根神经末梢细细地震颤,带来一种近乎麻痹的、酥透骨髓的舒适与慵懒。身体软得不可思议,仿佛所有骨头都被抽走了,只剩下绵软的皮肉,几乎要顺着他怀抱的弧度滑落下去,全凭他那只横在我腰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臂箍着,才勉强维持着一个依附的姿态。
刚才那场在落地镜前的、近乎野蛮的交合,榨干了最后一丝气力,连指尖都泛着慵懒的酸麻。但奇怪的是,情绪却没有随之陷入低谷,反而被一种奇异的、如同温水浸泡般的柔软和依赖感满满地填充着。不想去思考那些烦人的事情——苏晴的影子,王明宇的存在,那些缠绕不清的过去和叵测的未来。此刻,大脑像被清空了的容器,只想盛放最简单、最原始的情绪。
只想……对他撒个娇。
我整个人彻底脱了力,像一摊融化的乳酪,完完全全地瘫软在他汗湿的怀抱里。脸颊紧贴着他微微起伏的、结实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敲打着我的耳膜。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浓烈得化不开的气息——情欲蒸腾后的麝香,汗水微咸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深层的、独属于他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或许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事后烟草的冷冽余韵。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分毫,只是用额头无意识地、依赖地在他皮肤上蹭了蹭,像寻求主人抚摸的小猫。
“Alex……” 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带着高潮后特有的沙哑和绵糯,像熬得过了火候的麦芽糖,黏黏糊糊,能拉出丝来,“抱紧点嘛……”
他没说话,回应我的是腰间骤然收紧的手臂,将我更深地按向他汗津津的胸膛。另一只大手在我光裸的、同样布满细汗的脊背上缓缓游移,带着事后的、安抚性的摩挲,掌心粗粝的薄茧刮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
“累死了……” 我继续用那种能滴出水来的调子哼唧,仰起被情潮蒸得绯红的脸,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泪珠的眼睛望向他。嘴唇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和啃咬而微微红肿,此刻不自觉地嘟起,形成一个委屈又依赖的弧度,“浑身都黏答答的……好难受……”
他低头看我,眼神是深不见底的墨色,里面翻涌着尚未完全褪尽的欲念,但更多的,是一种饱餐后的餍足和平静,以及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纵容的东西。他只是从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嗯。” 算作回应。
“你抱我去洗澡好不好……” 我趁机提出要求,手指在他汗湿的胸前无意识地画着小圈,指尖感受着他胸肌紧实的轮廓,“酒店那个大浴缸……看着就很舒服,想泡一泡……你陪我。”
他挑了挑眉,轮廓分明的脸上掠过一丝类似“麻烦”的神色,但垂眸看到我此刻完全依赖、软若无骨、眼角眉梢都写着“要人疼”的模样,那点不耐终究还是被更深的情绪覆盖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发出一声更为低哑的:“嗯。” 算是应允。
他松开了环抱我的手臂,利落地翻身下床,精壮的身躯在昏暗的壁灯下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他弯下腰,大手稳稳地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毫不费力地将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让我瞬间陷落进他坚实有力的怀抱,视野陡然升高。我顺势将柔软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脸深深地埋进他带着汗意的颈窝,像小兽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情欲、汗水和独特男性气息的味道,竟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抱着我,步伐稳健地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宽敞浴室。赤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浴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氛围灯,光线柔和朦胧。那个巨大的、洁白如玉的独立按摩浴缸静静地占据一角,在氤氲的水汽(或许是之前残留的)中显得格外诱人。他先将我轻轻放在宽大冰凉的大理石盥洗台边缘坐着,我的腿自然垂下,白皙的脚丫脚尖微微点地,脚踝纤细。他转身去调试浴缸的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很快响起,温热的水注入浴缸,热气也随之蒸腾起来,迅速模糊了对面巨大的镜面,也柔和了他冷峻立体的侧脸线条。
水放得差不多了,水面荡漾着诱人的光泽。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转身走回来,再次俯身,将我稳稳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入那一片温暖的包裹之中。身体被微烫的水流瞬间拥抱,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舒展开来,有效地缓解了肌肉深处酸软的疲乏和皮肤表面那种事后的黏腻不适感。我舒服地喟叹出声,向后靠去,将头枕在光滑微凉的浴缸边缘,湿漉漉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飘散在水中。
他也跨了进来,水面因为他加入而轻微晃动。他坐在我对面,浴缸足够宽敞,两人之间仍有距离。热水淹没到我们胸口以下。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向后仰靠,闭上了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似乎也在享受热水对疲惫身体的抚慰。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他平日显得过于冷硬锐利的面部轮廓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放松。
我却不想让他就这样休息。在水下轻轻踢了踢腿,圆润的脚趾无意中碰到了他结实的小腿肌肉。“帮我洗嘛……” 我伸出脚,用脚背蹭了蹭他的膝盖,语气娇蛮,带着理所当然的依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手都抬不起来。”
他睁开眼,浓密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水珠。隔着朦胧的水汽看了我几秒,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越来越会得寸进尺了”,但最终还是向前挪动身体,伸手取过旁边嵌入式架子上的酒店专用沐浴露。挤出乳白色的一大坨在掌心,双手合十揉搓,丰富的泡沫瞬间涌起。然后他示意我转过身去。
我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将湿漉漉、贴在背上的长发全部拨到胸前,露出整个光滑的背脊。他的大手带着丰盈细腻的泡沫,落在了我的肩胛骨之间。起初的动作有些生硬,甚至带着点完成任务的敷衍,但很快,或许是我背部肌肤的触感太过滑腻美好,他的力道变得舒缓而耐心起来。宽厚温热的掌心带着常年锻炼留下的薄茧,沾着滑溜溜的泡沫,从我最脆弱的颈后开始,沿着脊椎那道诱人的凹陷,缓缓向下,一寸一寸地揉搓、按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尤其是肩颈和腰臀连接处那些因为激烈承欢而格外酸软的地方。
“嗯……” 我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只被最熟悉的手掌顺毛的猫咪,不自觉地微微弓起光滑的背脊,去迎合他手指的力度和温度。“上面一点……对,就是那里……好酸……”
他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我后颈下方和肩胛骨内侧那片区域,那里确实因为昨夜和今晨反复的拥抱、承托和激烈动作而僵硬酸涩。他稍稍加大了一点力道,用指节和掌心揉捏着那块紧绷的肌肉,手法竟然出乎意料地娴熟到位,酸胀感慢慢化开,变成舒坦的松弛。
背脊被仔细地洗过,带着泡沫的手掌顺着我纤细的腰线滑到身前。沐浴露的滑腻、温热池水的包裹,再加上他手掌带有明确抚摸意味的游移,让刚刚平息下去不久的感官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他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了我胸前的丰盈,依旧是带着泡沫的揉搓,但这次的揉搓,目的显然不再仅仅是清洁。指尖若有似无地绕着早已在水中硬挺挺立的乳尖打转,掌心带着泡沫,包裹住一边的浑圆,时轻时重地按压、揉捏,感受着那份饱满弹软的触感。
我的身体在水下微微颤抖,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而细碎。热水蒸得全身皮肤都泛起了娇嫩的粉色,乳尖更是敏感得不行,被他带着泡沫的指尖玩弄着,传来清晰而略带刺激的快感,像微小的电流窜向小腹。我向后靠去,将整个光裸的、沾着泡沫的背脊完全贴在他同样赤裸、宽阔而滚烫的胸膛上,头向后仰,枕在他肌肉坚实的肩头,侧过脸,湿润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耳垂。
“Alex……” 我轻声唤他,气息温热,带着水汽,喷在他敏感的耳廓,“你揉得……我好舒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紧贴着我臀缝的地方,某个沉睡的巨兽正在迅速苏醒,变得坚硬、灼热、充满存在感,不容忽视地抵着我。他为我洗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揽在我腰间的手臂肌肉绷紧,呼吸也明显地粗重了一分。
但他并没有顺着这本能的情动进一步动作,只是继续着手上的揉搓,甚至刻意避开了腿心间那片更敏感湿滑的区域,转而认真清洗我的小腹、腰侧,甚至仔细揉搓了我并拢的腿。仿佛真的只是在专心致志地完成“帮洗澡”这项任务,心无旁骛。
这反而微妙地激起了我某种恶作剧般的玩心。一晚上加一清晨,足足三次,他大概是进入了短暂的“贤者时间”,或者说,强悍如他,身体也需要片刻的喘息和冷却。但我这具二十岁的、刚刚被彻底开发、食髓知味的身体,在高潮余韵和热水浸泡的双重作用下,却很容易又被撩拨起了新鲜的感觉。湿滑的腿心深处,那熟悉的、隐秘的空虚感和悸动,又开始悄悄蔓延,蠢蠢欲动。
我故意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腰肢,让饱满的臀肉更紧密、更磨人地蹭过他已然硬挺灼热的欲望,同时,在水下悄悄抓住了他放在我小腹上的那只手,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引导意味,引着它,缓缓向下滑去,越过平坦紧实的小腹,没入温暖的水中,径直探向双腿之间那片早已泥泞不堪、湿滑异常的隐秘花园。
“这里……也要好好洗才行……” 我的声音又软又媚,像浸了蜜,又像带着细小倒钩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你刚才……弄了那么多进去……不洗干净怎么行呀……”
他的手指被迫触碰到那敏感濡湿、微微开合的入口,甚至被我带着,浅浅探入了一个指节。内壁立刻热情而饥渴地吸附上来,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吮吸。他整个身体猛地一僵,揽着我的手臂肌肉贲张,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晚。”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但仔细分辨,底下似乎还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躁动。
“嗯?” 我装作听不懂他警告下的暗涌,指尖却坏心眼地在他结实的手背上轻轻挠了挠,继续引着他的手指在那湿滑泥泞的缝隙间滑动,甚至模拟着细微的抽插动作。虽然幅度极小,但带来的刺激感却直接而尖锐,让我自己都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快点嘛……洗干净了,我好回家呀……” 我故意把“回家”两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带着点不情愿的委屈,却又像是在提醒彼此现实的界限。
这次,他猛地抽回了手,带着点惩戒的力道,在我翘起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啪”的一声轻响,在水声中依然清晰。不算很疼,但足够清脆,带着鲜明的掌控意味。“安分点。” 他语气硬邦邦的,但若仔细聆听,却能捕捉到那硬壳之下,竭力压抑的、翻滚的欲念暗流。
“哦……” 我拉长了调子,显得更加委屈了,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却果真不再乱动。任由他重新挤出沐浴露,略显仓促却依旧仔细地为我清洗了腿间那片湿滑,然后调转花洒,用温热的水流冲掉我们两人身上所有的泡沫。
整个过程中,他那硬邦邦、烫得惊人的欲望一直如影随形地抵着我臀缝,热度穿透水流,清晰无比。但他却真的没有再越雷池一步,只是明显加快了清洗的节奏,然后率先一步跨出浴缸,带起哗啦一片水声。他用一条宽大蓬松的浴巾迅速擦干自己身上的水珠,又取过另一条干净的,将像条慵懒的美人鱼般还赖在温热水中不想起来的我整个裹住,拦腰抱了出来。
他用浴巾帮我擦拭身体,从湿漉漉滴水的长发开始,到纤细的脖颈、圆润的肩头、饱满的胸乳、平坦的小腹、笔直的双腿,甚至细嫩的脚趾。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体贴,甚至带着点事后的、不容分说的粗率,但异常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水汽氤氲的浴室里,他只沉默地做着这一切,只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瓷砖墙壁间轻微回荡,揭示着他体内并不平静的波澜。我则像个人形玩偶,或是一件珍贵的、却刚刚经历激烈把玩的器物,任他摆布,只是偶尔在他擦拭到我胸前敏感挺立的乳尖,或是腿心依旧微微红肿的私密处时,从喉咙深处溢出一点细小的、带着颤音的嘤咛,像无意识的反馈,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撩拨。
彻底擦干后,他再次将我打横抱起,走出依旧弥漫着水汽和沐浴露香气的浴室,回到那张一片狼藉、气息暖昧的大床上。将我轻轻放在尚且干爽的一侧,扯过柔软的羽绒被盖住我赤裸的身体,他自己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手臂习惯性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伸过来,将我冰凉的身体捞进他温热坚实的怀里。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他身上的热度依旧很高,那处硬挺的欲望也并未完全软化,带着倔强的存在感抵着我的小腹或腿侧。但确实,没有再继续攻城略地的意思。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平复着什么。
我知道,这场漫长晨间旖旎的尾声,大概就到此为止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身躯,一夜三次毫无节制的放纵,即使对他而言,恐怕也是消耗巨大,需要短暂的休憩。而我的身体,虽然深处那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胀和隐隐的空虚感仍在叫嚣,但极致的疲惫也是真实不虚的,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
好吧。
那么,我也该……回到现实里去了。
回到那个有王明宇等待(或怀疑),有苏晴窥视(或不在意),有无数谎言需要编织、面具需要佩戴的、复杂而真实的“家”里去。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细针,轻轻刺破了此刻包裹着我的、慵懒依赖的暖昧气泡,让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怅然若失。但很快,这点怅然就被一种更为汹涌的、近乎扭曲的满足感和力量感所取代。我拥有了一个无比疯狂、极致满足的夜晚和清晨,我用这具年轻鲜活的身体,在他——苏晴曾经(或许现在依然是)的情人——这里,烙下了深刻无比的、混合着情欲、汗水、呻吟和眼泪的印记。我证明了这具身体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和承受力,甚至……隐约触摸到了一种黑暗的“胜利”。
或许,暂时,这就足够了。
我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轻轻动了动,寻找了一个更熨帖、更舒适的姿势,将脸埋进他颈窝,然后,用带着浓重睡意和依恋的、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呢喃:
“Alex……我该回去了。”
他搂在我腰背上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一瞬,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了片刻,他才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没有多余的话语,他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在我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个吻很轻,不带任何情欲的色彩,甚至有些干燥,却似乎比之前所有激烈的啃咬和占有,都更让我心头莫名地微微一颤,像被羽毛最柔软的尖端扫过。
我轻轻推开他环抱的手臂,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坐了起来。浑身骨头依旧像是散了架重新拼凑的,每动一下都能听到肌肉的呻吟,但精神却在热水的浸泡和短暂的休憩后恢复了一些清明。弯腰,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那件被他撕扯得不成样子的丝质衬衫,皱巴巴的黑色蕾丝内衣,还有那条早已皱成一团的皮质短裙。内衣裤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气息和痕迹,但我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动作有些迟缓地,一件件将它们穿回身上。
他靠在床头,没有开灯,就着窗外越来越亮的晨光,从床头柜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猩红的火光亮起又暗下,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英俊而深邃的眉眼。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穿衣,沉默地抽着烟,眼神落在我的动作上,有些深,有些远,像是穿透了我,望向了某个不知名的虚空,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我无法触及的事情。
穿好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不堪,但总算蔽体。我走到床边,弯下腰,长发垂落。在他还带着烟草气息的、微微有些干燥的唇上,飞快地印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走了。”
没有说“再见”,也没有约定“下次”。我们之间,似乎不需要,也不适合这样带有承诺或期待的字眼。
拿起扔在沙发角落的链条小包和早已没电关机的手机,我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脚步顿了一下,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靠在床头,指间的香烟燃了短短一截烟灰。晨光透过并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恰好照亮他一半的侧脸。英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颌线清晰利落,上面冒出了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整个人陷在明暗交织的光影里,带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慵懒倦怠,和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沉寂。
我拉开门,侧身走了出去。
身后,房门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那一片狼藉的温柔乡和那个沉默抽烟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走廊里铺着吸音效果极好的厚重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我自己略显凌乱、带着疲惫的脚步声,以及身上衣物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电梯平稳下行,镜面般光亮的轿厢墙壁,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的模样——
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如同醉酒般的绯红,眼波流转间,不自知地仍带着几分被彻底疼爱灌溉后的湿润媚色。脖颈、锁骨乃至胸前若隐若现的地方,那些深深浅浅、或红或紫的吻痕和齿痕,在灯光下无所遁形。长发虽然用指尖随意梳理过,但仍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更多则是蓬松微乱地披散在肩头,透着股事后的慵懒和靡丽。身上那套被蹂躏得皱巴巴、甚至扣子都崩掉几颗的衣裙,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奇异地贴合着这具刚刚经历极致欢爱、曲线毕露的身体,散发出一种堕落又迷人的气息。
一副彻头彻尾、刚刚被男人从里到外、狠狠疼爱占有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