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也是同理。】
盛朝不少聪明人其实早就隐约摸到了柳建业育儿之法。
他们也都实践过。
可几乎全都失败了!
且不提耐心,孩童实在是太磨人,太难控制太难交流……
有时候明明感觉自己是成功了,谁知小孩压根就没听他说话,重复问了两边,不是低头不语就是放声哭泣。
只简单试那么几次,都不由得佩服起柳建业!
【小小的柳青玄把柳建业的话都放在了心上。】
【从刚学会识字起,他就迫不及待抱起一本又一本的医书反复阅读。】
【除了想要弄清楚自己的病、治好自己的身体外,他最迫切的心愿,是把药变得好吃!】
【没错。】
【柳青玄极其痛恨难喝的汤药,他有个心愿,就是把药都变得好喝!最好是跟糖一样!】
柳青玄乍然听到儿时的梦想,也不害臊,而是凑到媳妇耳边,嘀嘀咕咕说起小时候的药多苦多难喝味道多奇怪。
顺利换来媳妇轻声细语的安慰与轻抚。
【这时候的柳青玄其实还没有形成想学医的念头。】
【直到……】
【大爹为了教育孩子们不要浪费粮食,拖着病躯到了空无一人的庄子上。】
【这件事给柳青玄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崽们听到这话,纷纷看着自家爹!
留下心理阴影的何止是老七!
他们也有啊!
……
柳建业的良心痛了一瞬间。
但也只是一瞬间。
教小孩可不能舍不得,得下重手,够重,才能记得住!
要不是那时候当了京官离不得京城,沿街乞讨可能会被同僚蛐蛐。
不然他还想带着崽们饿上几天去做几天难民呢!
【柳青玄在这之前是懂那么一点医术的,毕竟研究自己的病还是非常认真。】
【可到了庄子上,他才发现,懂一点点医术没有用!】
【根本就治不好大爹!】
【也没办法凭空变出药来,他平时都不爱看草药那些,根本无法辨认……】
【柳青玄深深体会到了人类在疾病面前的渺小。】
【他开始怕死!】
【怕爹死,怕兄弟姐妹亲死,怕自己死!】
【怕了一段时间,他路过医馆,看到来来往往病容满面的人,忽然就有了个想法!他要学医!】
【柳青玄不再怕死了,他怕死的症状变异成见不得人生病见不得人病死。】
柳建业欲言又止。
他怎么感觉好像把孩子整出心理疾病来了?
当年看着也挺正常啊!
愧疚……
【柳青玄开始看大量的医书,又借着吃药诊治的缘由,跑去各个医馆看大夫们诊病,开药。】
【医馆的大夫没想到富贵人家的小孩是来偷师的,只觉得是小少爷爱玩,压根就没怎么防,该做什么做什么。】
……
京城数多医馆的老大夫们都沉默了,他们可都记得柳七公子三天两头跑医馆来诊脉。
来了又说自己的病不急,就站一旁,先让急的看病。
原来是偷师!
还不止偷一家!
【柳青玄只看了几年,他觉得这么看下去也不是办法。】
【就打算试着实践!】
【刚好,柳建业早年因孩子们总是生病,在京城接手了一家位置奇差没有正经大夫坐堂还濒临倒闭的小小小药铺。】
【多年来小铺子低价售出药材,也算是能勉强维持生计。】
【柳青玄直接找大爹要了铺子,然后背着大爹摇身一变,就成了药铺里的小大夫。】
【他是真敢!】
【也是真大胆!】
【本草郑重提示,正常小朋友千万不要模仿!开药治病都是非要严肃非常严谨的事情,一定要经过正规学习正规考核才能上岗就业!】
柳建业使劲回忆了一下,发现柳青玄要铺子的时候也就不到十来岁?
他也知道孩子对医学感兴趣,以为是想认认药材什么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
是他低估了自家倒霉孩子!才几岁,就敢!万一治出问题了怎么办?
光是想想都后怕啊!
【至于柳青玄……】
【老七是真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不要跟天才比!】
【会显得自己很笨,很蠢。】
柳青玄笑得很得意,如果有尾巴,早就翘得老高了。
恨不得让全家人都好好听听!
天幕夸他天才哎!
【对了,补充一下,柳青玄在治人之前,还去当过一段时间的兽医。】
【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开的门路,当时京城里少爷公子们养得小动物生了个什么病,都是他去治好的。】
【勉强也算是有治病的基础了。】
【大家一定非常奇怪,怎么就真有人敢让孩子看病呢?】
【柳青玄那时最多也才十来岁!】
【只要是长脑子的,肯定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必定得找靠谱的医师。】
【因为,那是贫富差距极大的古代啊。】
【脑子长了,钱包空空,也实在没办法啊!】
【即便是繁华的京城,也还是存在各种各样的穷人,像是仆从奴隶这一类,生了病先咬咬牙挨着,挨到不能再挨,才去求上一副汤药。】
【有主人家的尚且还能求汤药,没有主人家的,病后为了省钱,怕真要纯挨着……】
【柳青玄早早就发现很多穷苦人病了都没钱看病。】
【他遮掩身份,自掏腰包,以低廉到难以想象的价格,接待病患。】
【病着的穷苦百姓哪里会顾忌其他,就算知道便宜没好货,仅仅几个铜板就能开方抓几天的药啊!死马当活马医,至少有个汤药喝,怎么都比病死好!】
盛朝不少正在病中的穷人迷糊间听到这声音,恨不得自己也能碰上这么个小大夫。
有个汤药喝,也比病死好!
他们只想活下去,哪怕希望再小,也是希望,也要紧紧抓住。
【柳青玄还是很有分寸的,他早期只诊治能上门看病的患者,等到有些把握了,自觉看病诊断的技术好了,才试着上门看诊。】
【他也很爱惜自己的身体。】
【知道有许多疾病都会传染,特制了棉布面纱,日日掩面。】
【很快,小神医的名声,悄然在京城最穷苦的那群人中传开。】
京城中无数身份低微的百姓奴仆,纷纷恍然大悟,面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原来是早些年北市那边只收几个铜板的小神医!
没错了!
对方慈悲心肠,是该成神医,是该上天幕,是该让天下人都晓得!
【柳青玄医术小成后,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现成的医书还有很多疾病问题都没办法解决。】
【他当兽医的时候曾经起过剖开动物身体,好仔细查清病状的心思。】
【但此举又听着不太好。】
【如今再起同样的念头,似乎…更是有违天和。】
盛朝不少机灵人都听出天幕委婉的言外之意。
有违天和……
当兽医想剖开兽的身体,当人的医师……
那岂不是想剖开…人的身体?
这…这是真有违天和啊!
【柳青玄心事重重的模样被大爹看在眼里。】
【向来关心崽们的大爹主动找上了老七,关切询问。】
【一开始,柳青玄也没打算说,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惊世骇俗。】
【被追问了几次,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大爹听完后不仅没觉得孩子的想法有什么不好,还连连赞同。】
【表示: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虐待动物,正常范围内的验证都是为了获得真相,是值得肯定得大胆想法。】
【当然,大爹也还是怕自家孩子学坏的。】
【认真给崽推荐了仵作这个可以亲自上手的职业,并且表示如有需要,他可以托人找找法子。】
……
满盛朝人都愣住了。
推荐了什么?
仵作?
不是!怎么就推荐了仵作?
孩子想法岔了,不应该拉回来吗?
正常人都会这么做的吧!
正常人,真的都会这么做的啊!
柳建业是不是有毛病?
原本以为柳青玄的想法惊世骇俗,现在柳建业的意见一出来,才知道什么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不是一家人,也不进一家门啊!
【柳青玄思考了几天。】
【期间试着去厨房里跟厨娘们杀鸡杀鱼,大概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便接受大爹的提议。】
【很快,京城某个仵作的身边就多了个总是带着厚重面纱的认真小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