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那年花开1981 第1496节
    李野挂断了电话,不再搭理董善。
    虽然他刚才感觉董善好像也有难言之隐,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不值得可怜。
    。。。。。。。。。。
    董善挂断电话之后,整个人也感觉像虚脱了一般无力。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破发”,但却能听出李野话语中的冷冽寒意。
    鉴于李野以往的“辉煌战绩”,董善心虚的不行,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跟自己的“大哥”汇报。
    “哥,我接到了一个消息……刚刚我跟李野通了电话,他真是不可理喻……”
    电话对面的人听完了董善的叙述,然后就好笑的问道:“李野很生气,所以你就害怕了?”
    董善抿了抿嘴,很执着的说道:“李野这个人,本来就是很可怕的,特别是他认真起来的时候……”
    “他没时间认真的。”
    电话那边的人浑不在意的道:“就算现在他向上面反映情况,也没人搭理他,就算有人搭理他,走流程也要一两个月,
    而下个星期一就是我们挂牌交易的日子,最多一个月我们的计划就结束了,你只要按照计划配合发布消息就可以……”
    董善突然焦急的问道:“那一个月之后呢?如果上面真的派人下来调查呢?尚宾已经被抓了,我……会不会被抓?”
    “你为什么会被抓?你也傻不拉几的勾搭小姑娘了?你也害的人家掉了孩子了?”
    “……”
    董善没有接话。
    他当然没有勾搭小姑娘,但是尚宾只是对不起一个卓明蓝,他却对不起成百上千的司机用户。
    卓明蓝一个小老百姓就能把尚宾掀翻,而成百上千的司机,就奈何不了他董善吗?
    五月九日,星期一,是西南重汽在沪a挂牌交易的日子。
    在五月七日的时候,董善按照计划向媒体公布了一则消息——西南重卡的销量连续暴涨,预计在两年之内将会成为内地第一。
    这个消息随后就在几份重量级的财经类报纸上霸占了显眼的位置,迅速挑动了无数小散股民的神经。
    九十年代的股市,那简直就是造富神话的集中地,看看后世的电影《繁花》,就知道这个年代那些操盘大户的胆大和疯狂。
    因为这年头的缅a是没有单日涨跌10%的幅度限制的,这就让一些操盘庄家有了可乘之机,赚钱的欲望把他们的心都给染黑了。
    个股一天翻倍算什么?三个交易日,他敢把大盘指数拉高59%,这你敢信?
    他们就感觉上面的人都是眼瞎,不知道是他们在操控市场?
    所以从96年的12月16日起,所有市场个股单日涨跌幅度都不得超过上一日交易价格的10%,直到几十年后都没变。
    很多小散觉得这些限制很不人性化,妨碍了自己一夜暴富的速度,但其实从另一方面讲,这条规则也限制了庄家的操作空间,给小散留了一条巴掌宽的活路。
    就比如此时的董善,就准备在半个月内把西南重汽的股票炒翻个十几倍,然后再用半个月的时间抛货离场。
    所以像五月七号发的这种劲爆消息,他足足准备了几十条,随时准备配合操盘手造假造势。
    可就在五月八号的时候,却突然有十几条跟西南重卡有关的消息,出现在了几家大报上。
    【三十年老牌国企竟然误入歧途,利用虚假宣传误导用户,谋取不正当利益……】
    【上百用户轻信虚假宣传,贷款数十万血本无归,巨大损失究竟由谁来承担?】
    【海外高科技“增能器”,竟然只是空铁皮,如此骗局为何大行其道?】
    当董善看到这些报纸的时候,几乎都要疯掉了。
    像这种在同一天集体发难的媒体报道,竟然能够做到如此保密,提前没有泄露一丝风声,他李野到底动用了多少人脉和代价?
    “他图什么?他到底图什么?他不知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吗?他不知道这样会得罪多少人吗?”
    董善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大哥”的电话:“大哥,报纸……您看到了吗?我们该怎么办?”
    可电话那边的人一点都不急,甚至笑呵呵的道:“什么怎么办?箭在弦上,你还能不发吗?”
    董善愣了好久,才嘶哑着嗓子问道:“大哥,你知道什么是破发吗?是不是跌破发行价的意思?”
    “跌破发行价?哈哈哈哈~”
    大哥哈哈大笑,然后嘲讽的说道:“董善,你三十大几的人了,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幼稚?
    我们的股票值多少钱,可不仅仅在于报纸上怎么说,还在于它是否能让人感觉可以赚到钱,
    十赌九输的道理很多人都懂,但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的赌徒前仆后继呢?”
    “只要人性之中还有贪婪,庄家就永远也不可能输。”
    第661章 有钱不赚王八蛋
    董善在发现报纸上针对西南重汽的负面报道之后,并没有打电话找李野算账,但是另外却有人沉不住气,直接把李野的电话给打爆了。
    “喂,李总,李野,我是岳玲珊啊!今天的财经报纸您看了吗?那上面的消息是……是什么意思呀?”
    “岳姐,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在董善身边也待了快一年了,不会不知道西南重卡的宣传都是骗人的吧?”
    岳玲珊是李野参加工作后接触最早的同事,去年跟随董善去了西南那边,所以西南重汽的猫腻她肯定清楚。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这种报道会持续多久?”
    电话那边的岳玲珊明显非常焦急的问道:“李总,我是想问……这些消息出来之后,西南重汽这边是不是完了?”
    李野呵呵的笑道:“怎么?你在西南待了一年,这是培养出主人翁精神了?还是有人想让你来跟我套话?”
    “不是的不是的,”岳玲珊赶忙说道:“李总你上次跟我说让我静观其变,我就静观其变了,但是……我手里有点西南重汽的股票,如果这种报道持续下去,那它是不是就一文不值了……”
    “你手里有股票?”
    李野诧异的问道:“你们是全部职工都持股了吗?那你们是怎么符合上市规定的?你中签新股了?”
    内地的股票上市,有着有一定的要求,比如华威那样全员持股的情况就不太好办,至于中签新股,那就是运气问题了,反正李野两辈子都没中过新股。
    “我没中签新股,我们也不是全员持股……”
    岳玲珊很不好意思的道:“普通职工没有股票的,只有少数的管理人员有,因为我是管理骨干,而且我一直在刻苦学习李总您在轻汽公司实行的管理经验,所以受到了董善的重用……”
    “哦,原来是这样……”
    李野恍然明白,然后又问道:“那你手里就只有原始股了,在刚刚上市这段时间内不能交易吧?”
    “有人私下里收购的,”岳玲珊低声说道:“前阵子就有人想从我们手里收,但是给的价格不高,今天报纸上的消息一出,价格直接减半了,
    另外就算我手里的股票不能买卖,我也可以去交易大厅买啊!董善跟我们说,我们的股票以后老值钱了,李总您是学经济的专家,您说董善是不是在骗我们……”
    “呵呵呵呵~”
    李野笑了笑,然后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准,不过如果明天开盘之后,西南重汽的股票被人拉红的话,那么在几天之内大概率会连续上涨,但不会一直涨,如果明天大跌,你就什么也别想了……”
    岳玲珊当即兴奋的道:“明白,如果明天涨,那么在几天内就是涨的,我几天后抛了不就好了?”
    李野不置可否,只是提醒岳玲珊:“岳姐,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赚大钱的机会从来都是伴随着风险,后果只能由你自己来承担……”
    “明白,明白,我明天见机行事。”
    “……”
    李野很无奈。
    岳玲珊显然已经是起了贪念,自己说的富贵险中求,她只听见了“富贵”两个字,那个“险”字是绝对听不到的。
    。。。。。。。。。
    星期一的早上,岳玲珊给单位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身体有点不舒服,然后兴冲冲的直奔证券交易所。
    这年头没有同花顺,也没有大智慧,可没有几十年之后那么容易,大家想要炒股基本上都要去交易所的大厅才行。
    就九十年代初的证劵交易大厅,那比火车站的大厅都拥挤,就在九十年代初期的几年,沪深交易所都曾经发生过交易通道堵塞的现象。
    因为普通股民想要买卖股票只能去交易所的柜台填单子,让柜员帮你操作买卖股票,如果柜员手一抖,把买股票错误操作成了卖股票,你就准备没完没了的扯皮吧!
    而且这年代的股民想要获得股票交易的信息,也只能靠券商营业大厅的显示屏,有些地方会有专用的股票bb机,但是几千块的价格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甚至很多股民没有时间去大厅看行情,就只能看报纸,有些报纸上会刊登今天各只股票的基本信息,初代股民就跟瞎子摸象一般,对着报纸上的几个数字琢磨财富密码。
    所以等岳玲珊赶到证券交易所的时候,发现自己连个合适的落脚位置都占不到,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就在岳玲珊挤来挤去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岳玲珊一看,发现是几个跟自己一样“身体不舒服”的同事。
    “张姐,你们也来了呀?”
    “呵,小岳你不也来了吗?是不是也担心手里的股票贬值哇?”
    “嗨,谁说不是呢!昨天一看报纸上的消息,我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张姐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把股票贱卖给那个胡老板?”
    张姐摇摇头道:“那个姓胡的一看就不地道,我还指着手里的股票给我儿子换辆春兰豹呢!哪能便宜了他,不信你问问老刘,这种假消息在炒股的圈子里太常见了……”
    岳玲珊转过头去,不太确定的问道:“老刘?你是……后勤科的刘师傅?”
    “小岳你真是好记性,老刘整天不去后勤科上班,你竟然都能认出来,
    老刘是咱们单位的第一批股民,而且是千锤百炼出来的炒股高手,别人十有八九都赔了钱,就老刘自己赚了钱,今天咱们谁的话也别信,就信老刘的……”
    张姐先是夸了岳玲珊的记性,然后又夸了老刘的能耐,而且在夸老刘的时候,还用肩膀轻轻的撞了一下老刘的肩膀。
    中年妇女撞半大老头的肩膀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你去看看傍晚的广场舞就明白了。
    不过老刘这会儿正认真的看着财经报纸,注意力全都在“赚钱”上,所以倒是没有被张姐半老徐娘的魅力迷惑。
    岳玲珊伸长了脖子,看了看老刘手里的报纸,发现他正在看针对西南重汽的负面报道。
    “刘师傅,你看这些报道,实在也太吓人了,咱们的股票会不会跌成废纸呀?”
    老刘微微一笑,对着报纸弹了弹手指:“要真跌成了废纸,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岳玲珊一怔,不解的问道:“他们是谁?”
    “发布这些消息的人呗!”
    老刘的脸上露出了莫测高深的表情:“这么密集的负面报道,目的实在是太明确了,就是要让西南重汽的股票大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