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宋冀点头:“买什么?”
“跟着钦差大人,他定是吃穿不愁,我看这孩子喜欢刺绣,不如买些好看的绣线,再买本学绣样的图册好了。”石白鱼早就想好了,说罢拉着宋冀便直奔绣坊和书铺。
买好东西,两人没有在外头多逛,不过回去的路上,却遇到了点麻烦,让人给堵了。
“你们什么人?”宋冀把石白鱼护到身后。
“宋猎户,这么健忘呢?”来人人中留着两撇鲢鱼须,下巴却只一层青黑胡茬,长着双奸坏外露的三角眼,一脸尖嘴猴腮相,看着就不是好东西:“咱们不久前才在县衙见过不是?”
宋冀还真不记得这人是谁,但听对方自报家门,便知是县令的人,再看着装,看出来是个师爷。
“原来是师爷啊。”宋冀轻笑一声:“不知师爷找上宋某,有何贵干?”
“这不是大人前些个得了一张上好狐皮,突然想起宋猎户了么,知道你们来了县城,就让我走上一趟,请你们过去叙叙旧。”师爷说着话,眼睛却一个劲儿往宋冀身后的石白鱼瞄,从脸瞄到身段,眼神丝毫不加掩饰:“这位便是宋夫郎吧,长得还真是标致,宋猎户好福气啊!”
“叙旧就免了,县衙门槛高,宋某区区草民,可担不起县令大人惦记。”宋冀再次将石白鱼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大人喜得狐皮,还请师爷代为恭喜大人一声。”
“宋冀,你多大的谱,敢拒绝县太爷?”那师爷让宋冀这一挡住视线,顿时脸色一沉,张口发难:“给脸不要脸是吧?”
“宋某今日确实有事,不便赴邀,待事情忙完,改日自会上门拜访。”宋冀面不改色:“师爷又何必这么急?知道的是县太爷请我叙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犯了什么事,师爷要当街拿人呢。”
“我就是当街拿人又如何?”师爷眼睛一眯:“既然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
“你凭什么拿我?”宋冀丝毫不惧,手在身后偷偷给石白鱼比了个走的手势。
“就凭,本师爷是官府的人,而你,区区贱民!”师爷大手一挥,命令随行衙差:“给我拿下!”
石白鱼没走,在宋冀拔出匕首动手的瞬间,就拧住一个衙差的手,夺剑一个过肩摔。
“你,你,你们敢动手!”师爷没想到两人居然敢反抗,顿时目眦欲裂:“反了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房顶跳下的暗卫一脚踹飞倒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随行的两名衙差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
没给这些人回县衙的机会,直接全给绑了,麻袋一套,一肩一个扛了起来。
剩下两个,暗卫二号一手一个拎走。
两人:“…”
没在原地逗留,两人捡起打架时扔下的东西就赶紧回了宅子。
“这县令怎么突然要抓你?”回到家,石白鱼将东西放到桌上:“看着不像是因为上次进山的事秋后算账。”
“应该跟钦差大人那边有关。”宋冀拉过石白鱼的手:“没吓着吧?”
石白鱼摇头,正要说话,大门就被敲响了。
第138章 小儿启蒙读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草木皆兵的谨慎。
“你屋里待着,我去开门看看。”宋冀拦下石白鱼。
“不行。”明知有危险,石白鱼怎么可能躲起来让宋冀一个人面对:“我…”
“听话。”宋冀打断他:“我知道你厉害,但到底身子不便,还是小心为好。”
不到万不得已,石白鱼也不想冲动添乱,闻言按捺下来:“那你小心点。”
“嗯。”宋冀给石白鱼一个放心的眼神,便握紧匕首出了堂屋:“老实待着,别出来,发现不对就藏起来。”
石白鱼:“…”
藏屁!
真不对,藏起来那成什么人了?
必须拼了!
反正无论怎么样,石白鱼可以为了不拖后腿暂时躲起来,但要真有危险,宋冀一个人应付不了的情况,他也不可能扔下对方自己藏起来。
想到自己现在这样赤手空拳的不行,石白鱼四下踅摸,薅了把锄头握在手里。
宋冀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石白鱼受不住煎熬,准备偷摸出去看一眼时,门外突然响起红哥儿的声音。
“叔,叔阿么,是我,红哥儿,给开开门!”
是红哥儿?!
石白鱼一愣,放下锄头就疾步走了出去。
宋冀已经收起匕首开了大门,红哥儿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却没扑最近的宋冀,而是直奔石白鱼跑来。
“叔阿么!”红哥儿虽然跑的急,却生怕伤到石白鱼,几步之外就来了个紧急刹车,然后才小跑上前抱住石白鱼的腰:“叔阿么,红哥儿好想你们!”
石白鱼发现红哥儿的变化,惊喜的扶着小孩儿肩膀,丈量的摸了摸脑袋:“红哥儿,一段时间没见,你好像长高了不少。”
“嗯!”红哥儿仰起脸,笑得眼里都是小星星:“我都能抱叔阿么腰了!”
“真好。”石白鱼摸摸红哥儿的头,牵着他朝屋里走:“你这么过来,没问题么?”
红哥儿摇头:“是外祖父让我过来的。”
“嗯?”石白鱼下意识回头朝宋冀看了一眼。
带红哥儿过来的随从解释道:“大人去县衙了,孙少爷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便让我带他到这边来,也方便集中防守。”
石白鱼懂了,这是快到终极对决,到了彻底扳倒县令的关键时期。
难怪县令要让师爷带衙差来堵他们,这是狗急跳墙,没法对红哥儿下手,就退而求其次想试试他们行不行,从而找突破呢?
“叔阿么,听说你们在街上遇到危险,没受伤吧?”红哥儿一脸关切。
“没受伤。”石白鱼进屋后拿出核桃果干装盘,摆到红哥儿面前:“叔阿么是谁?那些人不够我一根手指头戳的,直接一个过肩摔摆平。”
“哇!”红哥儿拍手:“叔阿么好厉害!”
“是吧?我也觉得。”石白鱼给红哥儿捏了两个核桃:“来,尝尝这核桃。”
红哥儿接过来却先喂了石白鱼一瓣,这才自己吃:“好吃!”
那腻歪劲儿,不仅宋冀沉默,一起来的随从也沉默了。
因为不确定庞仲文那边什么时候能完,所以红哥儿会暂时住在他们这边。
“大人没想到你们会在这节骨眼来县城。”随从看向宋冀:“当初让你们早早回去,就是不想你们卷进来。”
“我们在县城有生意来往,原本以为不与红哥儿和大人走动就没事,没想到还是给盯上了。”宋冀解释道。
“其实早就盯上了,只是受大人牵制,手伸不到那么长,而且,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县令也不会冲你们下手,毕竟自打接回孙少爷,咱们两边就再无走动,对方吃不准大人的心思。”随从顿了顿:“今儿会当街堵你们,也是想最后搏一把,能威胁大人自然好,威胁不了,大不了杀了泄愤。”
宋冀听得眉心紧皱。
“不过这也正好说明,县令已经是颗弃子。”随从跟着宋冀进门。
“我们突然进城,可是打乱了大人计划?”宋冀请随从入座后问道。
“确实是这样,但不要紧。”随从点头:“眼下一切尽在大人掌控,只需收尾,也就这几天吧。”
红哥儿吃着核桃点头:“外祖父查办完县令,就要去邳州拿人。”
“这你都知道?”石白鱼惊讶。
这钦差大人这么溺爱外孙的么,居然连这种事都给孩子说?
红哥儿得意摇头:“我不想学功课,装睡偷听到的。”
三个大人:“…”
石白鱼看着灵动活泼不少的红哥儿,心里有些感慨,这孩子自从和钦差相认后,性子变了好多。
不过挺好。
小孩子么,还是这样古灵精怪才有朝气。
只希望,他能一直这样。
石白鱼摸摸红哥儿的头,转移话题:“红哥儿还学功课啊?”
“嗯!”红哥儿点头:“外祖父说,哥儿虽然不能考取功名,但要明事理辨是非,受圣人教,学圣贤礼。”
“你外祖父说的没错。”石白鱼笑道:“好好学。”
“我会好好学的。”红哥儿见有酸梅,抓了一把放石白鱼手里:“将来我也要像叔阿么那样,成就一代话本大师。”
石白鱼:“…”
宋冀:“…”
随从闻言惊讶:“宋夫郎还写话本?不知雅号为何,回头也去买来拜读一二。”
“咳!”不等石白鱼回答,宋冀就替他含糊婉拒了:“不过是一些小儿启蒙读物,难登大雅之堂。”
“那也很厉害了。”随从由衷道。
石白鱼尬笑:“过奖过奖。”
确实难登大雅之堂,这要真让人看到,那简直就是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