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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宋冀却没听他的,速度依旧不减:“这地道早挖好早安心,鱼哥儿,你别在这待着,回屋歇着,听话。”
    “那也不能不顾身体啊。”石白鱼皱眉。
    “没事。”宋冀抹了把汗,声音在地洞里听的不是那么敞亮真切:“比这强度更大的活儿我都干过,这点速度真不算什么。”
    石白鱼还纳闷儿什么活儿能比这抢挖地道还赶,就听提着土爬上地面的红哥儿道:“叔以前服劳役挖过河道,和大爷爷一起,大爷爷回来说,吃不饱穿不暖,大冬天赤脚在水里淤泥里泡着,速度慢了还要挨打,好多人都没能活着回家,叔干活儿麻利,也挨过不少打呢。”
    红哥儿说完,倒掉撮箕里的土就又下去了,留下石白鱼怔在原地,光是想着那画面,就心疼的不行。
    然而这种事在古代却是再正常不过。
    不仅有劳役,还有兵役。
    和平年代还好,赶上战乱,被抓壮丁都有可能。
    石白鱼正想着,就看红哥儿又爬了上来,小家伙应该是累了,也不急着下去,就站在旁边休息。
    “其实不仅劳役,我听大爷爷说,早些年叔还去服过兵役,当时才十四还是十五岁,宋家没钱打点官府,又舍不得长子吃苦,就让他顶替去了,好几年没有音信,大家都以为他死在战场上了。”红哥儿学着大爷爷的语气:“大爷爷叹气,说,哎,宋二这娃子命苦,有家不如没家,吃不饱穿不暖,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干。”
    石白鱼只知道宋冀一身本事比普通庄稼汉子甚至猎户都厉害,却不知道,原来都是这样被磋磨淬炼出来的。
    十四五岁就被家人送去服兵役,石白鱼都不敢想,当时的宋冀该有都害怕无助。
    “我大爷爷就是看叔不容易,当年才会传授他打猎手艺的。”红哥儿提起大爷爷,忍不住思念的红了眼眶:“我大爷爷可好了,吴阿么也好。”
    宋冀在洞里没出声,出来见一大一小两眼泪汪汪,顿时有些无奈。
    “都过去了,当时服兵役其实也还好,跟师父学过打猎,多少有点力气和准头,而且因为年纪小,一去就充了伙头兵,真正上战场的时候没几次。”宋冀手脏,也不好碰他们:“如今我们家条件也好了,劳役和兵役只要交够人头钱就行。”
    “嗯。”石白鱼点头,上前捏着衣袖给宋冀擦了擦额头:“我以后会努力挣钱。”
    宋冀忍着笑:“好。”顿了顿对红哥儿道:“红哥儿,你带着叔阿么回屋休息,这边有我们就够了。”
    红哥儿下意识要拒绝,接收到宋冀的眼色便迟疑了。
    宋冀一本正经忽悠:“小孩儿累狠了会不长个。”
    一听不长个,红哥儿立即不犹豫了:“好,叔阿么,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石白鱼:“…”
    知道宋冀故意忽悠红哥儿是为了让自己回屋,石白鱼没再坚持,拉上小孩儿就离开了。
    但也没闲着,眼瞅着快中午了,回来直接就扎进了灶房,开始准备午饭。
    考虑到挖地道是个消耗热能的体力活,石白鱼没有煮稀饭蒸馒头,而是蒸了一锅白米干饭,菜特地炒的三荤一素。
    大鱼大肉装了满满两大碗,蔬菜相对少些,装好饭,便和红哥儿送了过去。
    想着一起吃热闹,石白鱼把他和红哥儿的份儿也给带上了。虽说没张像样的桌子,但说说笑笑蹲在地上吃也一样香。
    正吃着,就有人找了过来。
    第141章 畏罪自杀
    看到暗卫行色匆匆找来,几人第一反应就是庞仲文那边出了变故,皆是一惊放下了碗筷。
    “可是大人那边有消息了?”不等暗卫开口,随从就起身问道。
    “不是。”暗卫看向宋冀:“是宋兄那位叫吴六的兄弟,知道你们有事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非要进来,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一听不是出了变故,宋冀两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有些无奈。
    “他人现在何处?”宋冀问。
    “就在大门口坐着。”暗卫道:“说要是不让他进来,就把是你兄弟的事嚷嚷出去,你不想连累他,那他就把自己当活靶子。”
    石白鱼:“…”
    这兄弟能处,有事他真敢上。
    原来几人之中,就看这吴六最精怪机灵,没想到重情重义起来,也这么一根筋。
    “这混小子。”自己兄弟自己清楚,宋冀显然无奈比意外多:“让他进来吧。”
    本以为宋冀发话了,吴六很快就会过来,结果几人饭吃完又开工了半天,人才到。
    过去一看,好家伙,竟是挑了满满两箩筐米面肉菜。
    目测,够吃月余。
    “也不知道要困多久,考虑到事出突然你们可能没有准备,我就去买了些,米面粮油蔬菜肉都有,应该够对付一段时间。”吴六亲自把箩筐挑进灶房:“就是现在天气大了,蔬菜还好,都是容易储存的,肉放不了几天,得用盐给腌制起来。”
    “你这…”石白鱼见吴六累得满头大汗,忙倒了碗里冰镇过的绿豆汤给他:“花了不少银子吧,回头说个数,我给你报销。”
    “没几个钱,都是自家兄弟,嫂子就甭跟我客气了。”吴六确实口渴的不行,接过碗仰头一口闷:“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宋冀上去搂着吴六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吴六看宋冀一身泥土,放下碗:“大哥,你们这是干嘛呢?”
    “别问,歇好了扛把锄头拿个撮箕到后院来。”宋冀拍拍吴六的肩膀:“我们先过去了。”
    吴六:“???”
    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
    因为实在好奇,吴六都没歇一会儿,就扛着锄头提着撮箕去了后院。等看清宋冀他们在干嘛后,二话没说,袖子一挽,就加入了进去。
    有吴六的加入,红哥儿就被撵了上来,让他和石白鱼一起,负责一日三餐的伙食。
    到底是有事干,一大一小才没有意见,转身去拾掇吴六买回来的那两筐东西去了。
    米面粮油蔬菜都还好,规整放好就行,肉得得腌制,看似只是抹上盐就行,但数量不少,这一条条的清洗晾干,再抹盐腌制的忙活下来,半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都没怎么歇着,就又要开始忙活晚饭。
    忙碌的日子让人无暇去想外面的风风雨雨,却不知道不过一天不到,外头已经变了天。
    石白鱼他们是第二天才听到县令畏罪自杀的消息。
    虽然县令畏罪自杀了,但这边的防守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一问才知道,钦差已经赶去邳州,正与一群妖魔鬼怪斗的水深火热。
    “县令那种贪生怕死之辈,轻易绝不会自杀。”宋冀虽然跟县令接触不到,但短暂几天足以看清一个人:“所以,事情绝不是表面传的那么简单,要么是被人拿捏住软肋不得不自杀,要么就是他杀,不管是什么左右不过杀人灭口,钦差大人邳州一行,怕是没那么容易。”
    仅仅一个隗宁县县令,就这般周折,可想而知,邳州那边该会有多难。
    石白鱼窝在宋冀怀里没说话,宋冀以为他睡着了,低头却发现他醒着。
    “在想什么?”宋冀低哑着嗓子问。
    “在想盐。”受到私盐案启发,石白鱼想到个事:“其实,我知道一个炼盐的方法,不仅能提炼精盐,还能比传统的法子产量更高质量更好。”
    宋冀被石白鱼的话吓一跳。
    石白鱼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在烛光下耀耀生辉:“如果我把这法子进献给朝廷,谋个庇护,你是不是就不用再服劳役兵役,或是抓壮丁了?”
    虽说这些目前可以用钱解决,可万一哪天钱不好使了呢?
    所以,与其提心吊胆,不如主动谋个护身符。
    以前没有人脉他自是不敢想,但现在不是认识钦差了么?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对方为人正派,不是那种会好大喜功,贪财虚伪之辈。把这炼盐的法子交给他,肯定能上达天听。
    “你会炼盐?”宋冀看着石白鱼的眼里满是震惊,不过想到蜡烛和肥皂,又释然了:“也是,你会蜡烛会肥皂,会炼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石白鱼闻言一愣:“宋哥,我一个乡野哥儿,会这些东西,你就没怀疑过么?”
    “你是我夫郎。”宋冀已经回过了神:“我为何要怀疑?”
    话是这样,但从宋冀的反应,石白鱼敢肯定,对方应该早就发现了不对。毕竟自己身上不合理的东西太多,又无法做到时刻伪装隐瞒,只要有心,都能留意到。
    “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宋冀深邃包容的双眼,石白鱼决定坦白:“我不确定这是借尸还魂,还是只是觉醒了前世记忆,我清楚的记得这里从小到大发生的一切,但同时保留着曾经异世生活过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