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阿么因为石家人的关系,不是很待见清哥儿,但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也变了很多,便点点头走开了,只不过没有回去,而是退到远一些守着。
清哥儿没有管他,走到石白鱼身边坐了下来。
“你出来做什么?”石白鱼皱眉,脸色更是臭的可怕。
“来看你笑话。”清哥儿的嘴,还是那么招人嫌,不过没等石白鱼回怼,便话锋一转:“不就是男人怕你担心,背着你去干大事了么,至于气成这样?”
石白鱼不搭理他。
“你就气吧,气坏了身子,我可就有更大的笑话看了。”清哥儿对着石白鱼的肚子挑拨离间:“小东西你听着,你小爹心眼儿就针尖点大,只能装下你阿父,就没你什么位置,闹起脾气来,完全对你不管不顾,我就没见过这么心狠的小爹。”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石白鱼把清哥儿推开:“一边去,别烦我,别嘴贱逼我揍你。”
“原来你在意的啊,怕小东西听见?”清哥儿冷嗤一声:“既然在意,那干嘛不控制好情绪,就不怕伤到小东西了?”
“你左一句小东西右一句小东西…”
“我侄子,我小侄子总行了吧?”清哥儿翻了个白眼:“这打小就矫情的德行,还真是一点没变。”
话音落下,脑袋就挨了石白鱼一巴掌。
“哎!”清哥儿被打的脑袋一磕,抬头怒瞪石白鱼:“你…”
“闭嘴,滚!”石白鱼正烦着呢。
清哥儿没滚,但安静了下来。
他就那么安静的陪着,直到感觉到石白鱼情绪逐渐冷静下来,这才叹了口气。
“这才是咱们正确相处方式么。”清哥儿望向前方:“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让宋冀带人到陈家救我。”
石白鱼闻言侧目瞥了他一眼。
“我爹娘他们那么对你,你心里应该恨死我们家的人了。”清哥儿至今回想起被解救出陈家那一幕,还有些恍惚:“咱俩关系也不好,从小掐到大,你出嫁后几次见面还都不愉快,我还说话难听…”
“你也知道你这张嘴讨厌了?”石白鱼冷笑:“其实哪只是这嘴讨厌,性子也不见得好多少,从小被你家人压榨欺负长大,处的跟死对头一样,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听完墙角会担心我受不住,跑过来警告我。”
清哥儿闻言一愣:“你…”
“我石白鱼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石白鱼顿了顿:“我救你,不是因为你爹娘求情,是因为我知道,你这人还没有太坏,除了爱攀比,尖酸刻薄,爱慕虚荣爱炫耀,嘴讨人嫌,没太大毛病。”
清哥儿:“…”
“就是妙观寺的送子观音好像也没有多灵验哦,你还愿是不是还早了?”石白鱼被清哥儿这一打岔,心里的气消了不少,但余下的也需要发泄桶。
清哥儿:“…”
“你这人…”清哥儿是真被噎够呛,还有点憋屈:“好心当成驴肝肺,哪个男人不忌讳自己夫郎不能生,我能明着提吗?还有客栈那次,你们动静那么大,你又叫那么凄惨,我不是怕你迟早被他磋磨死,可我当时未出嫁,怎好明着提?”
“你哪是没明着提,你还阴阳怪气别苗头,要不是我有八百个心眼子,都嚼不出高粱杆子里头居然藏着馒头碎。”石白鱼缓了脸色:“行了,你就没劝人的情商,别在这给我添堵了,我知道自己身体。”
清哥儿:“…”
“我还知道小时候好几次你二哥偷我藏的冷馒头捏碎喂鸡,你偷偷还回来的时候,都会自己先忍不住咬上两口。”石白鱼闭了闭眼:“你心眼儿不太坏,虽然好点不多,但罪不至死。”
清哥儿看着石白鱼的脸:“你知道?”
“嗯。”石白鱼点头。
“可是我还过你馒头,也偷过你私藏的野果子,有次为了讨娘高兴,还偷拿了你私藏的铜板,害你被娘打。”清哥儿想到当初,就深感抬不起头来。
这事石白鱼有印象,那还是原身刚到石老大家的第一年,自打那次后就聪明了,不在家里藏钱,而是藏到父母的坟包里。
这也是后来逃婚的底气,可惜跳河后全掉河里了。
“鱼哥儿。”清哥儿没敢看石白鱼的眼睛:“对不起。”
“你之前道过歉了。”石白鱼道。
“那你原谅吗?”清哥儿眸光颤动。
“不原谅。”石白鱼顿了顿:“我现在是过好了,但不代表就要和曾经吃苦受罪的自己和解,我没有资格替那时的我原谅,但我知道,那时的我虽然很不待见你,但对你没有怨恨,所以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
清哥儿知道石白鱼的意思:“你放心,生意上丁是丁卯是卯我拎的清,我爹娘他们,也不会再烦到你头上。”说罢拉起石白鱼:“回去睡吧。”
第162章 个心机男人
石白鱼又气又担忧,根本回去睡不着。
与其回去听着呼噜声心烦,不如在外头让夜风吹吹脑子。
“你回去吧。”抽回被清哥儿拽着的胳膊,石白鱼坐了回去:“我就在这待着。”
这倔起来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清哥儿满心无奈,又不能真把石白鱼一个人留在这。
没办法,清哥儿只好重新坐下:“行,我也不回去了,留下陪你。”
“不用你陪。”石白鱼望着村子的方向:“你跟吴阿么回去吧。”
清哥儿没理他。
石白鱼便也不理他了。
吴阿么见清哥儿劝人不成,倒是坐那杠上了,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回地道拿了张薄毯出来,披在两人背上。
石白鱼转头看向吴阿么。
吴阿么比划:别着凉。
到底是长辈的关心,石白鱼虽然生气,却没有拒绝,默默拉着一头把自己裹紧了。
吴阿么见他没有真拿自个儿身体置气,这才放心的回去了。
“你真打算在这坐到天亮啊?”清哥儿眨眼:“就为了让宋冀内疚?”
“我没你那么无聊。”石白鱼面无表情:“不看到他平安回来,我不放心。”
“不是还有衙差么?”清哥儿顿了顿:“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别自个儿吓自个儿了。”
石白鱼就一句:“要是你男人在,你就不担心?”
清哥儿便不说话了。
哪里能不担心,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你担心也没用啊。”清哥儿把毯子往石白鱼身上挪过去一些:“你就这么坐到他们回来,身体哪受的住,回去吧,睡不着躺着也行,不为自己,也该为崽子是不是?”
石白鱼抬手抚摸着肚子,到底还是被清哥儿说动了,一起回了地道,只是躺在那里,一宿没合眼,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出去在外头守着。
不得不说,村长确实挺有经验,才站了一会儿,就有雨点落在额头和鼻尖上。
没办法,石白鱼只得退回去。
说好的天亮之前回来,然而直到天色大亮人也没回来。
石白鱼本来就担心,这下更是坐立难安。
“夫郎,吃点东西吧。”小月把冲好的菜汤面糊端给石白鱼:“您熬了一宿,不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住的。”
石白鱼其实没胃口,但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没有拒绝,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老爷回来了!”
听到小月的喊声,石白鱼手一颤,调羹就掉进了碗里。然而他却没有抬头去看,沉默着拿起来,一口一口机械的吃着。
小月喊完见石白鱼没动静,这才意识到不对,默默退到一边伺候着。悄咪瞄进来的宋冀一眼,就见人也是一脸心虚。
“鱼哥儿。”宋冀走到石白鱼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连语气都带着小心翼翼:“我回来了。”
石白鱼就跟面前蹲的空气似的,吃着面糊眼睛都没眨一下,更别说看一眼给个回应。
“那个…”村长已经给宋冀通过气儿了,知道石白鱼昨晚担心煎熬等了一宿,又心疼又自责:“对不起,昨晚的事是我欠考虑,你生气是应该的,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一个人闷着,气坏了身子。”
不管宋冀说什么,石白鱼就是两耳不闻身边事,对宋冀视而不见。
“鱼哥儿…”
“你也知道他不能动气?”清哥儿一直挺怕宋冀的,这会儿看到人都没忍住脾气:“知道他不能动气你还瞎逞强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他半夜醒来听说你进山搜狇夷人的事担心的都没法合眼,他就坐外面大石头上,谁劝都不听,说要等你回来?”
宋冀没觉得清哥儿这话冒犯,反而心疼的脸色都白了,伸手要去抱石白鱼,却被他侧身躲开。
“鱼哥儿…”
石白鱼依旧没搭理宋冀,把碗递还给小月。
“夫郎,您这都没吃两口…”
“不吃了,吵得心烦。”说罢,石白鱼起身便绕开宋冀出去了。
接下来一整天,都没再搭理宋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