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都在琢磨着提前准备的事。只不过宋冀想的是储备粮食,石白鱼想的是如何改善农耕灌溉问题。
以及,粮食储备也不能忽视,不光是粮食,其它物资也是。
毕竟要是真的赶上天灾年,最不可避免的就是被哄抬物价。手里有粮,任何时候都心头不慌,尤其现在他们家人口还多。
好在这样的反常天气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在两人回县城的第三天夜里,终于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这一下,便再没有停过。
石白鱼深知古代靠天吃饭的重要性,虽然盼着下雪,但真一天天这么下,他又扛不住,恨不得走哪都抱个炭炉。
这具身体因为成长环境和落水的原因一直不怎么扛冻,但去年至少不至于冻的出不了门。今年不行了,不管穿多厚,都手脚冰凉,出门一趟回来就风寒。
连着病了两次,宋冀便彻底不让他出门了,屋子里更是一天到晚备着炭盆,被窝里一塞就是两三个汤婆子,坐哪手头也得抱着一个。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不觉得多暖和,狐皮围脖恨不得焊在身上。
还没两小崽子抗冻,小手小脚暖呼呼的,脸也红扑扑的,看着就恨不得抱怀里当个暖宝宝使。
“夫郎最近抱孩子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周婶见他终于不摊抱孩子,还挺欣慰。
石白鱼点头:“抱得多了就顺手了。”
吴阿么看透太多,抱着大崽就笑笑。见毛球在雪地里滚的起劲,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周婶见了,便顺着吴阿么的视线看出去,看到滚一身雪,正埋着脑袋使劲扒拉的毛球也是忍俊不禁。
“刚看到这食铁兽,可给我吓够呛。”周婶给拿了个蹴鞠出去扔给毛球:“现在瞧着,倒是跟养个孩子差不多。”
石白鱼道:“过两天找人在院子里搭些木架杆子,秋千什么的,方便毛球攀爬玩耍,省得它没处撒野尽糟蹋花花草草。”
“唉。”周婶应下:“等老周回来我给他说一声。”
周婶话音刚落,宋冀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石白鱼转头看到宋冀眼睛一亮:“回来啦?”
“嗯。”宋冀上前看了看两个崽子,伸手接过小崽子,好让石白鱼歇歇:“回来的路上,遇到秦元和姓戚的了。”
“嗯?”石白鱼本来在逗孩子,闻言立马抬头:“你们对上了?”
“就打了个招呼,没说什么。”宋冀道:“不过感觉这人…”
“没安好心。”石白鱼勾了勾嘴角:“我已经给庞大人去了信,回信应该就是这几天,先摸清楚对方来头再说吧,眼下只能周旋应付着,不得罪不深交,能避开就避开。”
“嗯。”宋冀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吴阿么不懂这些,但听着两人对话,也知道是遇到了麻烦,不禁面露担忧。
石白鱼看见忙道:“不是什么大事,吴阿么您别担心。”
吴阿么点点头,却并没有放心多少。但担心也没用,不懂还帮不忙。
他把大崽交给周婶,冲两人比划。
石白鱼看得失笑:“谁说吴阿么帮不上忙,您是长辈,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在,我们就有底气。”
宋冀也道:“真没什么,我们能解决,别担心。”
吴阿么这才又点点头,收起了脸上的担忧。
两人在这边用的晚饭,吃完石白鱼还抱着孩子舍不得走,被宋冀强行捞走了。
第204章 为戚公子而来
“再坐会儿怎么了,咱们陪两崽的时间本来就少。”石白鱼被宋冀捞着还不忘嘀咕表示不满。
“你那是陪崽吗?”宋冀好笑:“你那是把孩子当汤婆子使了。”
“那抱着确实暖和…”
“我也暖和,你回去抱我也一样。”宋冀打断石白鱼。
“啧!”石白鱼乜斜他一眼:“有你这样给人当爹的吗?居然跟孩子争宠。”
“我这是争宠吗?”宋冀也不怕石白鱼炸毛:“再被你抱下去,孩子不用睡觉了。”
“你这是诬蔑。”石白鱼反驳:“我这叫一举两得。”
宋冀就:“是是是是。”
石白鱼:“…”
呵呵!
“一会儿我就让他们把崽子送过来。”石白鱼傲娇了一秒,被冻得瞬间把高仰的下巴龟缩回了毛茸茸的围脖里:“以后我跟崽子睡,你睡隔壁。”
“不行。”宋冀冷酷拒绝。
“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石白鱼不服:“你还搞一言堂不成?”
“嗯。”宋冀直接把扭头往回走的人一把扛上肩头:“就凭我力气大。”
石白鱼:“…”
小月从前院找过来,看到两主子这样给吓了一跳,惊得忙停下脚步,不想路太滑没刹住,哧溜就滑到了两人面前。
要不是宋冀腾出手来推住小月肩膀帮她稳住,就那势头,就算不铲翻他们,也得一脑门儿撞在石白鱼屁股上。
“何事这般冒失?”宋冀下意识侧过身体,让石白鱼屁股远离被撞风险。
“对不起老爷,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路太滑没,没停住脚。”小月吓得脸色一白,慌忙解释。
宋冀眼神这才没那么锐利:“何事?”
“秦公子来了,在堂屋等着,说是有要事要见夫郎和您。”小月老实巴交:“夫郎怎么了?”
石白鱼闭上眼装死,秉承着‘只要我不睁眼,别人就看不见我’的洗脑精神,努力在宋冀肩上摊成麻袋,假装自己没有灵魂。
“夫郎没事。”宋冀道:“知道了,我先送夫郎回房,一会儿过去,让人好好伺候着,别怠慢了。”
“是。”小月忙应声离开了。
等小月离开,石白鱼才从宋冀肩上一撑跳了下来,差点脚滑跌倒,被宋冀扶了一把腰才站稳。
“秦元是来见咱俩的,我回房做什么?”石白鱼没好气:“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石白鱼猜,多半是因为那姓戚的。真是头疼,本来还想拖到庞仲文回信再看的。
“堂屋那边风大,又这么晚了,我过去也一样。”宋冀倒不是不让石白鱼去见秦元,主要是怕他冻着。
“还是要亲自去会会才行。”石白鱼坚持:“走吧,别让人久等了。”
见他坚持要去,宋冀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帽子取下来,又掀掉石白鱼头上的帽兜,将帽子给他戴到了头上,再盖上帽兜。
“好了。”确定这样能很好的防风,宋冀这才和石白鱼朝堂屋走去:“走吧。”
“你这帽子有点大了。”石白鱼抬手扶了扶。
“不准取下来。”宋冀阻止住石白鱼的动作,这才话锋一转:“是有点大了,明儿去给你买顶小的。”
“不用。”石白鱼拒绝:“又是帽子又是帽兜,不好看。”
“不好看总好过冻生病。”宋冀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这话不对,正要补救,转头就对上石白鱼冷冷的笑,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你不用找补,我都知道了。”石白鱼无情打断:“脱口而出的肯定,才是最真实的。”
宋冀:“…”
接下来的一路,石白鱼都没再搭理宋冀。
然而到了堂屋,却半点没表现出来。进门的瞬间,对宋冀笑得如沐春风,举手投足尽显默契。
“不好意思秦公子,让你久等了!”石白鱼进门就招呼起身的秦元:“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儿。”秦元朝两人客气行了个礼,这才甩开压箱底的扇子,开始了熟悉的装骚:“我是为戚公子来的。”
“哦?”石白鱼和宋冀对视一眼,抬手示意秦元请坐:“我们好像跟那戚公子不熟?”
说着,便和宋冀在主位坐了下来。
石白鱼这边正好斜对秦元。
“就是因为不熟,所以我才来的嘛。”秦元坐下后接了一句,随即扇子敲打掌心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其实不想来的,奈何受人之托,实在没办法。”
石白鱼这次没接话,只挑了挑眉。
“咱们合作这么久,也算是老交情了。”秦元把扇子别回腰带上,端起热茶喝了两口:“便是看在这份交情上,我也不能坑你们,其实他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他身份在那摆着,我拒绝不了,只能讨嫌做这个中间人。”
“秦公子有话不如直说。”宋冀面无表情。
秦元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盏看向石白鱼,然后掏出一份请帖递给堂屋伺候的丫鬟,让其转交。
等丫鬟将请帖交给石白鱼,秦元才正了正脸色:“这是戚公子托我给你们送的帖子,原本让下人来一趟就行,但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们提个醒,所以只好亲自走一趟。”顿了顿,这才说到重点:“太多的我不便透露,只能说,这戚公子得罪不得,千万别由着性子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