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往小了说,不过是猎狐狸,虽大动干戈了些,也不算什么,往大了说,干扰民生,堵死的不仅是村民的生计,更是危害赋税,只看当时能管的人怎么看。”
宋冀见石白鱼有些激动,忙给他拍背顺了顺气:“别激动,都已经过去了。”
“是过去了。”石白鱼深吸口气,直视面无表情的戚照昇:“但是不是真的过去了,我们说了不算,得看戚公子的。”
“宋夫郎…”话说出口,戚照昇突然卡壳了一下:“防备心真重,看得出来,与庞大人私交甚笃。”
“看来戚公子是不想让它过去了。”石白鱼幽幽叹了口气:“也罢。”
宋冀看向戚照昇:“戚公子准备留我夫夫二人到几时,还是准备屈打成招?”
“没有的事,软禁到天荒地老也没法无中生有,只能是屈打成招了。”石白鱼一唱一和:“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
戚照昇:“…”
“戚公子一脸赞同认可的表情,看来我是说对了哦?”石白鱼拿了块梅花糕,咬了一小口:“不过大腿我们小胳膊是拧不动,但今非昔比,好歹不是小手指头一折就断,就算是屈打成招,想必也不会像当初那风一般的命运,消失的无声无息,怎么说,也是圣上钦赐的乡男,应该会走一些流程的对吧,对吧?”
“嗯。”没等戚照昇出声,宋冀就接过话:“庞大人是当初私盐案主理,即便有人要颠倒黑白,也不能查都不查审都不审就直接定罪。”
“可是杀人灭口栽赃嫁祸也很容易的。”石白鱼一脸忧愁:“说不定,我们再呼吸几天新鲜空气,就要下地府做亡命鸳鸯了。”
戚照昇:“…”
“宋哥,我此生没别的愿望,就是与你白头到老。”石白鱼拉起宋冀走出亭子,不打伞,也不戴帽子,任由飞雪落了一身一头:“此生若是同淋雪,也算与你共白头。”
宋冀:“…”
戚照昇:“…”
石白鱼话音刚落,扭头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但这一刻,说出这番话,他是认真的。
戚照昇要真为推翻私盐案来,自然不会甘心空手而回,那无论是被屈打成招,还是死不屈从,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眼下遗憾的,不光是不能和宋冀白头到老,还有对家人的担心。只希望他们能机灵点,关键时刻带着崽子走密道逃命。
只是,要苦了吴阿么和崽子他们了。
想到这,宋冀难过的吸了吸鼻子,结果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二位真是…”看着莫名沙雕的两人,戚照昇一度丧失语言系统,最后叹了口气:“外头雪不大,可能没法让你们共白头,但肯定会风寒,亭中有碳炉,二位还是进来坐吧。”
“不是要屈打成招?”石白鱼小心探头。
“本公子要真想屈打成招,还用跟你们费这么多功夫?”戚照昇没好气,顺带瞪了躲在一边干着急的秦元:“秦公子还想看戏到何时?”
闻言,石白鱼当即过滤掉戚照昇前面那句话,顺着他视线猛地扭头朝秦元所在的方向看去,视线对上的瞬间,被后者瞪了一眼。
秦元咳了咳,这才走过来,和两人并肩进亭子时以扇遮嘴小声哔哔:“不是让你们悠着点,怎么又…”
“悠不了。”石白鱼也小声哔哔:“人话都到那了,再悠就是找死。”
“那现在?”秦元继续哔哔。
“软硬兼施,轮流上阵?”石白鱼也不确定。
秦元小心翼翼看了戚照昇一眼,对上后者似笑非笑的眼神浑身一凛,赶紧晃着扇子率先进了亭子,冲戚照昇拱手行礼。
“罪过罪过,昨儿喝太多起的晚了。”秦元小心翼翼在戚照昇旁边坐下,试探道:“戚公子心情似乎不错?”
第207章 可是庞大人出事了
戚照昇都给气笑了:“你看我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秦元麻着头皮点头。
然后就被戚照昇扇柄敲了头。
秦元:“…”
石白鱼两人刚好进来看到这一幕,暗中交换眼神重新坐了下来。
戚照昇没再搭理秦元,看向石白鱼:“宋夫郎之聪慧,戚某佩服。”
秦元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左看看右看看,面露茫然。
宋冀雷打不动的照顾石白鱼,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别人。
石白鱼也茫然:“戚公子这是在反讽?”
戚照昇哽了一下:“宋夫郎应该比谁都清楚。”
“看出来了。”石白鱼点头:“戚公子想玩儿猜哑谜。”
戚照昇:“…”
饶是他再耐得住性子,也隐隐有些上火。
“宋夫郎放开性子是愈发活泼可爱了。”戚照昇这话颇有些意味深长。
秦元:“?”
条件反射朝宋冀看了一眼,果然见对方猛地看向戚照昇,眼睛狠戾凶煞。
戚照昇神态自若,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宋冀的变化,将人无视的彻底,嘴角甚至噙着一抹冷笑。
“从一开始,你就始终掌握自己的节奏,没有被牵着鼻子走,更是借秦公子送请帖一事反向探索,直到方才我说让你们多留几日,便让你肯定了判断,再无顾虑,反将我一军。”戚照昇说到这里一顿:“戚某确实是为私盐而来,不过与二位以为的有些出入。”
话音落下,戚照昇再不卖关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放到面前的石桌上。
石白鱼下意识垂眸看信,只见信封上霍然写着庞仲文亲启的字样,当即脸色一变。
宋冀亦是戒备的抬眼看向了戚照昇。
“你们该庆幸这信被我拦下了,不然就闯大祸了。”戚照昇正色道:“不仅信最后到不了庞大人手里,还害人害己,把你们自己与戚某都搭进去。”
“什么意思?”石白鱼眉心紧蹙:“可是庞大人出事了?”
戚照昇点头:“他当初斩杀贪官上百人,这些人都有千丝万缕的人脉,而人脉牵扯的是利益,当时形势所迫,大家不得不弃车保帅,可梁子也结下了,庞大人自然成了众矢之的,一旦有机会必然反咬一口。”
“那你…”
“我?”戚照昇依旧没有道明自己身份,只道:“我此行是奉命秘密彻查庞大人徇私枉法一案,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但你又是监视又是试探,可见也不信庞大人清白。”石白鱼担忧道:“那他家人…”
戚照昇早就摸清了他们底细,知道他是担心庞仲文不久前接回京城的外孙:“庞大人如今只是被软禁府中,但往后是逢凶化吉还是…就看证据了。”
石白鱼默了默:“说到底,害庞大人身陷困境的,便是当初进献的炼盐之法?”随即冷笑:“本是利国利民之事,却成了某些人攻讦能臣的利剑,真是可悲可笑。”
戚照昇没说话,看向亭子外赏梅的那些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到底,炼盐方子之所以会成为攻讦的利器,还是因为我是一个普通哥儿的身份。”石白鱼眯眼:“一个哥儿,出身乡野能知道什么炼盐不炼盐,若我只会这个,这口锅怕是真要背上了,不管这封信有没有被戚公子拦下,都难逃成为一口害人害己的破锅。”
戚照昇眉心一抽,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形容。
不过并没有错过重点。
“除了炼盐,你还会什么?”戚照昇问。
石白鱼反问:“戚公子不妨问问秦公子,我们都合作了些什么。”
戚照昇一顿,转头看向秦元。
秦元默了默,表情变得复杂:“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戚照昇挑眉。
秦元便不再隐瞒,从他们如何相识,说到了后面的蜡烛,肥皂和香皂,以及后面的护肤品,香薰精油。
除了这些,还有合作方式,以及宋家与各酒楼合作的家禽生意,还有菌菇种植。
总之只要是他知道的,无不竹筒倒豆子,全给倒了出来。
戚照昇从一开始的平淡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欣赏,表情丰富的不加掩饰。
但其实秦元知道的这些并不是全部,石白鱼也不打算现在就露出自己的底牌。
“既然戚公子负责查案,那不知道何时回京,我们愿一同前往,亲自上金銮殿,向圣上禀明一切,证庞大人清白。”石白鱼一脸正气。
“我去就行,你在家…”
“不行,我们一起去。”石白鱼打断宋冀。
而且有些东西,只有他才清楚。
戚照昇闻言却笑了:“去京城作证,二位这是不信戚某?”
两人不置可否。
“也罢。”戚照昇弹弹衣袖:“那便一起吧。”
“那个…”秦元在两边夹缝中探头探脑:“温泉湖不错,多泡泡不仅驱寒,对身体还很有好处,既然来了,就不要浪费。”
秦元这一提,戚照昇就挑了挑眉,眼神带了几分揶揄:“赏梅宴定的三天,来参加的客人都有安排房间,可以尽情赏梅,尽情泡温泉,并非只针对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