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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聪明有,也很懂投机取巧。”皇帝直视石白鱼,目光深敛喜怒难辨:“就是…太心急。”
    一句吊车尾的话,听得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
    在此之前,因为有关狐狸的传言,皇帝在石白鱼心里就是个十足的昏君,即便后面因为与庞仲文和戚照昇的接触有所改观,也并没觉得英明到哪去。
    直到踏进寝殿的惊鸿一瞥,才深刻的认识到,传言和实际的差别。而此刻,这种认识更加深刻。
    一个重用好官能臣,注重军事民生的皇帝,怎么都昏庸不到哪去。至于从上到下为什么会贪腐成风,这就触及到他的理解盲区了。
    毕竟造成这一切的因素很多,并非单一的某件事某个人能促成。
    而且从对方实际的气度和谣传的形象来看,就知道这个皇帝并没有表面的舒坦。
    想来朝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这皇帝当的也挺憋屈的,不然就不会让戚照昇一个武将秘密远赴邳州查案了。
    尽管此举有不信庞仲文清白的嫌疑,但也等于拐弯抹角的护人。
    不过这些都跟石白鱼无关。
    “草民是有投机取巧,只因深知任何言语,都不如事实更有说服力。”石白鱼低着头:“我也不清楚什么私盐案,但炼盐之法确实是受到这个启发,想出这个法子,也是当时被前任县令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以此搏条生路,说起来,也有利用庞大人之嫌。”
    “哦?”皇帝挑眉:“此话怎讲?”
    “事情只因当初草民丈夫于山中猎到狐狸而起,因为狐狸罕见,我身体不好畏寒,他就没舍得卖,给我做了围脖。”石白鱼深吸口气,眼圈立即就红了:“因为太贵重,我都没舍得戴,可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县令耳里,不仅召集猎户搜山,
    还一度想要封山,村民靠山吃山,这简直是要断了大家的生计,更是将我丈夫软禁县衙,逼他带队进山,我丈夫便与县令谈了条件,最后虽然没封山,可也因此差点命丧狼口,甚至,之前就有猎户被衙差押着进山命丧沼泽林。”
    “竟有这等事?”皇帝听得浓眉深锁。
    石白鱼继续:“我丈夫那次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没能如期猎到狐狸,县令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只是当时庞大人彻查私盐案他顾及不到,我们才得以喘息,担心被秋后算账,这才想出接近庞大人,求他主持公道,没想到县令牵扯进私盐案,整个邳州官场大换血,此事这才彻底过去。”
    “既然已经过去,那为何又要献出炼盐之法?”皇帝并不是那么好说服:“莫非是为了答谢?”
    “献出炼盐之法,是为草民私心。”石白鱼实话实说:“经过猎户一祸,草民实在后怕,正好机会就在眼前,便进献炼盐之法,寻求个庇护。”
    皇帝也不知道信没信,看了两人许久,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了。不过却是太监带他们出宫的,戚照昇则被留了下来。
    这之后怎么个发展,就不是他们能窥探的了,只能听天由命,等待消息。
    “不用担心,你拿出的这几样东西都大有益处,即便不能洗清庞大人嫌疑,至少也能争取收集证据的时间。”宋冀握住石白鱼的,才发现在大殿侃侃而谈的他,手心居然全是汗,忙用袖子给他仔细擦了擦。
    “别,脏。”石白鱼缩了缩手:“我没担心,就是后劲儿上来,腿软。”
    宋冀便给他捏腿。
    石白鱼却按住了他的手:“在宫里的时候,你怎么都不怎么说话?”
    要不是宋冀不吭声,他也不至于一直上。
    那些东西的确是他的专场没错,但宋冀一个乡男,也勉强算个臣子,居然一声不吭,怎么印象都不会好。
    “圣上在意我脸上的疤。”宋冀给石白鱼捏腿的动作顿了顿:“而且你说的很好。”
    “可是…”
    “我这乡男的爵位本来就是你挣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有个庇护日子能好过些,所以,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宋冀打断石白鱼:“我啊,只要做个镇宅吉祥物就行了,再说了,别人怎么看又有何关系,左右不过是关起门来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石白鱼也想起皇帝当时看到宋冀时嫌弃皱眉的反应,心里一疼,抬手摸了摸他脸上的疤:“也不知道这疤能不能去掉。”
    “去掉做什么?”宋冀挑眉:“你不是喜欢?”
    “我是喜欢,可我不想你因为这疤遭受他人白眼。”石白鱼忿忿不平:“这疤怎么了?明明很有男人味,不懂欣赏!”
    “对,都没有鱼哥儿慧眼识珠。”宋冀好笑,伸手捏捏石白鱼的脸,满眼深情宠溺,但也并未将祛疤的事放在心上。
    然而石白鱼却给记在了心里。
    这京城繁华人才济济,大夫水平应该也高于地方大夫不少,他们应该还要在这待一段时间,说不定真能找到祛疤的东西。
    说干就干,当即也不急着回将军府了,拉着宋冀就下了马车,一家一家医馆的找了起来。
    别说,还真给他搜罗了一堆。
    不管大小医馆,一问祛疤,都说有,都把自家的吹得天花乱坠,都说自家的比别家更有效。
    石白鱼无法甄别,干脆大手一挥,都给买了。
    “回去咱们一盒一盒试。”石白鱼将一堆瓶瓶罐罐往宋冀怀里一怼,转身上了马车。
    被塞满怀的宋冀:“…”
    怎么突然有种眼前一黑的预感?
    总感觉接下来的日子,都会因为这些瓶瓶罐罐而不太美妙。
    反正石白鱼已经上了马车,宋冀拿出一盒打开闻了闻,感觉和他之前买的那种膏子没多大区别。
    第219章 洗脑
    “你表情怎么怪怪的?”宋冀一上马车,石白鱼就盯着他瞅:“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宋冀:“…”
    “嗯?”石白鱼凑近一些。
    “没。”宋冀坐的笔直,表面很怂,嘴上很敢:“我就想…这药膏跟咱们房事用的差不多,要是祛疤效果不怎么样也不用浪费,还可以给你用。”
    石白鱼:“…”
    静静看了宋冀一会儿,石白鱼居然觉得这提议不错。再看那一包瓶瓶罐罐,突然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复杂。
    不管宋冀的脑洞多煞风景,回到将军府第一件事,石白鱼就拉着宋冀坐到桌前,拿了盒最贵的药膏给他脸上的疤厚涂了几层。
    “是不是抹的有点多了?”宋冀皱眉:“黏糊糊的怪难受的。”
    “难受也忍着。”石白鱼继续涂:“大夫说了,你这是陈年旧疤,得厚涂。”
    “…挺厚的了。”宋冀扶着石白鱼的腰。
    “有感觉吗?”石白鱼涂完往他疤痕上吹了吹。
    “没感觉,就黏,感觉往脸上抹了猪油。”宋冀实话实说,嫌弃都在脸上。
    而且没抹的时候闻着挺好,抹上后香得刺鼻,还有点呛喉,隐约有股怪怪的味儿。
    “大夫说,这祛疤膏里是加了猪油打底。”石白鱼叹气:“就是因为猪油,才贵呢。”
    宋冀:“…”
    正顶着一脸油腻无语,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还以为是戚照昇回来了,看过去发现是秦元。
    “你们进宫还顺利吧?”秦元提着袍摆,一边进门一边问,看到宋冀的脸脚步猛地一顿:“你脸上什么东西?”
    “顺不顺利不知道。”宋冀忽略后面的问题,抢在石白鱼前面开口:“不过看圣上态度,有…四成把握。”
    “才四成?”秦元皱眉。
    石白鱼点头:“圣心难测。”
    “也是。”秦元眼睛还是盯着宋冀的脸:“不过你们能平安回来,说明情况应该还是挺乐观的。”
    “我们自个儿应该是摘出来了,但庞大人…不好说,还得等将军回来才知道。”毕竟庞仲文这事牵扯复杂,别人一心要解决他,肯定不会什么也不做,石白鱼可没天真到自己拿出东西证明一番,就能彻底解除庞仲文的危机。
    能不能逢凶化吉,还得看接下来朝堂势力的博弈。
    秦元确定石白鱼他们没事就放心了,他跟庞仲文没有交情也不熟,尽管看到好官被陷害也感到唏嘘,但也就是唏嘘罢了,到底事不关己不会多在意。
    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在意宋冀的脸。
    “宋乡男这脸怎么看起来油腻发亮?”秦元话题又绕了回来。
    宋冀:“…”
    “抹的祛疤膏。”石白鱼转身去洗手:“挺贵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秦元一脸惊讶:“怎么突然想起来祛疤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秦元一看就明白了,毕竟曾经被逼着考过科举的人,多少知道一些规矩,而其中就有五官端正,四肢健全的硬性条件,这五官端正就包含了不可破相。
    宋冀这都不止破相,是严重破相了。
    想到这,秦元顿了顿,给出中肯的建议:“市面上的祛疤膏,一些小疤浅疤还行,你这太…估计用处不大。”眼看石白鱼皱眉,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问问戚将军,市面上没有,太医院应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