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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或许,只是崇尚道教?
    尽管知道是无用功,石白鱼还是在结束后凑了过去,特欠儿的问了一句:“大人,这样祈雨有用吗?”
    “没有。”县令叹气:“但希望有用。”
    石白鱼:“…”
    看着县令愁容不展的脸,石白鱼忽然为自己幼稚的行为感到无比羞愧。
    朝县令拱了拱手,目送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石白鱼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宋冀给他喂了口冰:“含着,降降温。”
    “再这么干旱下去,怕是冰都要不够用了。”石白鱼叹气:“虽然咱家自己制冰,可水源枯竭,拿着硝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井水还好,再怎么也不至于枯竭。”宋冀道:“反倒是以河水为生的那些人,连日常用水都困难。”
    “我自然知道井水不怕枯竭,但大家连水都喝不上的时候,咱们总不好太过浪费。”石白鱼顿了顿:“再说了,咱们家除了饮用冰,别的都是河水制的,但今天你也看到了,河里水位下降的都快见底了。”
    “好几户大户人家都在对外售卖井水,你是不是也…”
    石白鱼摇头:“有些口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升米恩斗米仇,井水再不怕旱,沁出地表也是缓慢的,一旦供给赶不上需求,一样会枯竭,到时候受你恩惠的人不会再记得你的好,只会怨恨咒骂,甚至因此做出过激行为来。”
    “那你的意思是?”宋冀问。
    “不能见死不救,也不能轻易救。”石白鱼道:“眼下还没到那个时候,就算真到了水源枯竭的时候,也不能无底线供给,得有量和度。”
    “你说的对。”宋冀听完石白鱼的话,点了点头:“你向来心善,我原本还担心你也要售卖井水,想劝你来着。”
    石白鱼抬眼看向宋冀。
    宋冀笑了笑:“从小到大,记忆里经历过三次,一次是蝗灾闹饥荒,一次就是这样的旱灾,一次雪灾,每一次都不缺富户人家救济施舍,但最后都是升米恩斗米仇,甚至还出过村民硬闯抢劫的伤人事件。”
    “人一旦到了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人性在活下去面前,不值一提。”石白鱼靠上宋冀肩头:“困,我睡会儿。”
    马车缓慢前行,晃晃悠悠催人入眠,石白鱼靠着宋冀肩头,闭眼就睡了过去。
    但天气实在太热了,即便马车里有冰盆,宋冀也一直在给石白鱼打扇,他依旧睡出一脑门儿汗,到家下马车时,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这鬼天气。”石白鱼热的想整个人泡冷水里不出来:“我为什么不是一条鱼?”
    “你不是鱼,可你叫鱼哥儿啊。”宋冀笑得不行,给人拿好衣裳塞进浴房:“行了,先冲个凉,我去给你买冰镇酸梅汤。”
    “别折腾了,你不嫌热啊?”石白鱼忙把宋冀拉住:“你也洗洗吧,衣裳都烫手。”
    两人洗了个冷水澡,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希望县令祈雨能有点用,再不下雨真要扛不住了。”石白鱼倒在床上摊成咸鱼:“咱们邳州是有旱魃现世吗旱得一滴雨都不肯下,再这样下去真要疯了!”
    前两年没这么热,石白鱼还没多大感觉,今年这热得要死,才开始怀念空调房的好。
    “太热了,一动就冒汗。”石白鱼叹气:“这种情况,你就是脱光站我面前,我都提不起劲。”
    宋冀:“…”
    也不知是县令祭祀起了作用,还是老天听到了石白鱼的抱怨,在他们夫夫关系因为天气日渐冷淡之际,终于下了场雨。
    虽然一阵就过去了,地皮都没湿透,但还是让人兴奋不已。
    人们欢呼着冲进雨幕,一滴都不肯浪费的端着盆提着桶接雨水,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笑容。
    殊不知,雨水收起,迎接他们的,是长达一月的高温干旱。
    第279章 你不可以
    长时间的高温干旱,不仅用水成了问题,地里庄稼旱死大片,还特别天干物燥。
    不夸张的说,吹点火星子都能点着。
    最近就出了好几起火灾事件。
    为了避免引发火灾,石白鱼这段时间都在叮嘱大家小心用火,尤其是厂子那边的酒精生产线,更是被格外关照。
    损失还是其次,要是因此伤到人就不好了。
    不过这样天天跑,首先身体就吃不消。即便他每天清火解暑的凉茶不离手,还是给病倒了。
    原本还想跟宋冀回村里看看的,结果因为这个,被勒令在家休息。
    宋冀不放心他,本来想等他身体好些再去,但石白鱼坚持,他只得尽量快去快回。虽然打定主意快去快回,真正离开的时候还是搞得跟牛郎织女似的难舍难分。
    最后还是石白鱼受不了了,有气无力的从床上起来:“算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这不行,你昨儿都晕倒了…”
    “我现在也就身上没什么力气,其实已经好多了。”石白鱼拉着宋冀的手:“你就让我去吧,反正马车里有冰盆,跟在家里也没差多少。”
    “不行。”宋冀摸摸头他的脸:“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脸色。”
    “宋哥,哥…”
    “不行就是不行,好了,我先走了,你在家安心养病,工厂那边有周叔盯着出不了乱子。”宋冀点点他额头:“别我不在又不听话跑出去啊?”
    石白鱼:“…”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教训两个小崽子呢。
    “躺着吧,我走了。”宋冀扶石白鱼躺下:“家里我也都安排好了,你别什么都操心。”
    “真不用我跟着?”石白鱼眼巴巴的问。
    “真不用。”现在出个门辛苦,宋冀可舍不得他这身板儿跟着遭罪。
    怕再黏糊下去石白鱼又要闹着同行,这次宋冀果断转身离开了。
    没办法,石白鱼只得老实在家躺着。
    还真就是躺着,别说出门走动,连两个崽子都被勒令不准来打扰,每天也就小月和他大眼瞪小眼。
    这还不是最煎熬的,最煎熬的是,一天三顿的中药,苦得人几乎要灵魂出窍。
    几天下来石白鱼都有心理阴影了,看到小月端碗进来就头皮发麻。
    “大夫不是说两副药就行了,我掐指一算,这都四天了,两副药怎么也该喝完了才对吧?”之前石白鱼都配合,这次闻着比之前还重的味儿,只想拒绝。
    “之前的是喝完了,这是奴婢今儿刚去药铺抓的。”小月把药碗放到床边的几桌上,伸手扶石白鱼坐起来:“老爷走之前有交代,您身子骨较弱不比常人,除非完全好了,不然这药不能断。”
    “我已经好了。”石白鱼无奈:“是你们不准我出门。”
    “这便更不能了。”小月主打一个油盐不进:“老爷有交代,在他回来之前,都不能让您出去瞎跑。”
    石白鱼:“…”
    “至于身体养没养好,夫郎说了不算,奴婢说了也不算。”小月端起药碗要喂石白鱼,被他无奈接了过去。
    “那谁说了算?”石白鱼一手捏住鼻子,挑眉:“你家老爷?”
    “自然不是,当然是要大夫说了才算。”小月见他磨叽,开口催促:“夫郎还是趁热喝吧,一会儿凉了更苦。”
    石白鱼:“…”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宋冀回来,请大夫看过后确定没问题,这才恢复了自由,但也仅限于家里。
    “我知道你不放心厂子那边,但厂子那边有我和周叔盯着,不会有问题。”宋冀将切好的西瓜放到石白鱼面前:“你身子才刚好,这天气出门,要是再病了,又得遭罪。”
    “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石白鱼无语,但西瓜照吃:“早晚温差会低一些,也不晒,我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宋冀打断:“你不可以。”
    石白鱼:“…”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霸道呢?
    算了。
    “村里什么情况?”不想再掰扯这个,石白鱼果断转移话题。
    “不太好。”宋冀叹气:“河水都干了,即便有水车,没水也无济于事,但幸好之前浇灌的好,庄稼虽然长势不怎么样,但晒死的不多,不过要再晒下去,就不好说了,总之今年的收成,比预估的还要糟糕。”
    石白鱼沉默了片刻:“家里还好吧?”
    “还好。”宋冀道:“大力两口子都是能干的,虽然水源吃紧,但一切还勉强维持着。”
    “山里那条溪流怎么样,还有水吗?”石白鱼忽然想到这个。
    “有,不过不多,而且山里取水也艰难。”宋冀眉头紧锁:“这个月,村里就热死了两个老人,这还算好的,附近几个村子更严重,不光老人,年轻人也有热死的,年轻力壮的突然倒地不起,抬回去就不行了,连找大夫都来不及。”
    也正是知道有人被热死,宋冀才不准石白鱼出门,实在是想起来就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