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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怎么?”石白鱼突然问起话本,宋冀心头一突。
    “咱们要不在马车里…”
    “不行。”宋冀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何不行?”石白鱼纳闷儿:“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我身上不是泥就是血,你不嫌脏啊?”宋冀无奈:“回头又该嫌弃我了。”
    被宋冀这一提醒,石白鱼才注意到他身上确实挺脏的,毕竟把人扛下山又扛进县衙,右边肩膀上全是血,甚至染得胸口袖口都是。
    石白鱼有点轻微洁癖,见状还真下不去手,本来兴致乍起的他突然就萎了,咳了一声,随即挪开离宋冀远远的。
    宋冀:“…”一脸无奈:“我自己受伤也没见你这么嫌弃。”
    “那不一样。”石白鱼慵懒的靠着车厢:“你的再怎么我也只会心疼。”
    宋冀很是受用,当即把外面的纱袍脱了,虽然里面的衣裳也被染上了不少,但到底要好很多。
    石白鱼见他脱了外面的罩衣,这才蹭过去,刚一靠近,就被宋冀扣腰带进怀里,扶着后脑勺低头吻住。
    这猝不及防的一吻,多少带着点被嫌弃的恼羞成怒。虽然他自己拒绝的,但石白鱼那么躲开,还是让他介意上了。
    本来以为会被推开,没想到石白鱼竟顺杆子爬,两人差点在马车里放纵。
    还是路程太近,限制了发挥,还没进入正题,就到家了,两人不得不打住了,平复了好一会儿,才从马车上下去。
    回去找了一圈,没看见两崽,一问才知道,被周婶和吴阿么带着去清哥儿他们店里玩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洗个澡,回房接着马车上未尽的兴继续。
    难得天气这么凉快,不多活动活动,简直对不起他们血气方刚的年纪。
    …
    凉快总是短暂的,阴了一天,接下来天天烈日高悬热死人。
    日子按部就班又度日如年。
    很快,两人就将县衙的事抛之脑后。
    这么多天过去没有消息,都以为人挂了,不想人不仅活了过来,还拖着一身伤上了门。
    虽然惊讶,但人既然上门来了,总要去见见。
    只不过两人刚走进堂屋,就被一双澄光瓦亮的眼睛盯得停住了脚步。
    石白鱼拉拉宋冀胳膊,小声:“虎目圆瞪,澄光瓦亮,怎么看着像是来寻仇的?”
    宋冀默了默:“应该…不至于。”
    但这眼神,确实过于烁亮了点,仿佛裹挟着杀气,扑面而来。
    “果然是你!”没等两人上前,对方就突然暴喝一声,扯到伤口龇了龇牙:“嘶!当时迷迷糊糊就感觉是你,没想到还真是,好小子!”
    两人:“…”
    “老子还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陈汉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上前,上下打量:“宋乡男,好小子混的不错!”
    “将军要不还是坐下说话?”宋冀一脸无奈:“别激动崩了伤口。”
    “没事儿,老子浴血沙场三十多年,比这更严重的伤都受过,也没死。”陈汉打从两人进门,眼睛就死死盯着宋冀:“你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当年就让你给我当徒弟,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兴趣?”
    “没有。”宋冀面无表情。
    “算了。”陈汉叹气。
    “将军为何会重伤在此?”宋冀转移话题。
    “说来话长。”陈汉神色一黯:“军营出了叛徒,勾结外敌,险些燕崇关失守,事关重大,怕奏折被人拦截,将军便让我亲自跑一趟,但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有人怕事迹败露,不想证据送到御前,便派了人一路截杀。”
    “燕崇关和戚家军离得远吗?”石白鱼终于找到机会插嘴。
    陈汉点头:“若非如此,狇夷人也不会久攻滏阳不下而转攻燕崇关,便是知道,两边距离远,支援根本来不及,若真要调援,亦可声东击西,而相比燕崇关,滏阳是绝对不能失守的。”
    “所以,狇夷人勾结内奸攻打燕崇关,主要目的就是拿不下你恶心你是吧?”石白鱼随即就否定了:“战争非儿戏,应该不至于。”
    “燕崇关矿源丰富,一旦被拿下,虽不至于国破家亡,但同样损失惨重。”陈汉看着比宋冀还糙,耐心倒挺好:“金银玉都还好,铁才是最要紧的,万不可落入敌手。”
    石白鱼点点头,就说嘛,无利不起早。至于那个勾结外敌的,怕是所图也不简单。
    倒是让石白鱼想到个人,皇帝的胞弟,叫什么王来着?
    哦,明王。
    勾结外敌,好像就这人最有动机。
    要真是这人,那这秋后蚂蚱挺能蹦哒的。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石白鱼没问出来。
    第285章 哥你别瞪眼儿
    陈汉见两人没有深问,对两人愈发欣赏。没有人不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大老粗也一样。
    不过他今天过来,除了来道谢叙旧,其实还有另一件正事。
    想到正事,陈汉咳了咳:“听说戚家军那边多了些新玩意儿,怎么着燕崇关也算你半个娘家,厚此薄彼不太好吧?”
    两人:“…”
    “就算你不认燕崇关这半个娘家,我好歹教过你几招拳脚功夫,算半个师父吧,你就说,师父这面子你该不该给?”陈汉再接再厉。
    两人:“…”
    眼看两人不吭声,陈汉眉头一皱就准备卖惨,被宋冀眼疾手快的按住肩膀打断了。
    “即便将军不提,也是迟早的事。”石白鱼无奈接过话来:“只是目前产量太低,光供给戚家军都成问题…”
    “匀,还是可以匀一点的。”陈汉打断石白鱼:“反正都不够,那不如匀出来点,也影响不了什么。”
    “这…”
    “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不要多,每次能匀一点就行,也不用你们亲自送到燕崇关,我们自己派人去取。”陈汉看着两人,商量的语气:“如何?”
    “可以。”石白鱼应了下来:“滏阳那边刚运送去了一批,软甲和酒精能顶一段时间的耗损,冬服也提前送过去了,暂时不是特别急,可以匀出来一些。”
    “成。”陈汉见石白鱼这么好说话,朝他竖了竖大拇指:“那你们先攒着,等我去京城办完事就回来取。”
    石白鱼点头。
    现在存货不多,确实需要攒一攒,不用他们运送的话,也能省不少麻烦。
    陈汉达到目的,坐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本来想拉宋冀切磋切磋,看对方退步没有,但身上的伤不允许,只得先作罢,等以后再说。
    等人离开,宋冀才摇了摇头:“多少年了,还是雁过拔毛的土匪德行。”
    但他也知道,如今这国力,除了戚家军好点,其它地方军营是一个塞一个的穷,有些甚至常年都吃不饱,衣裳也是补丁盖补丁。
    这种情况下,不土匪根本要不到军饷。长此以往,一个个都成了老油条,脸都不要那种。
    因为赶这一批货,两人又开始早出晚归。好在伏天已经过了近半,等立秋后应该就会好点。
    确实是这样。
    立秋前后,终于下了一场久违的大雨。这大雨从早下到晚,足足浇淋了三天。
    这三天,堪比久旱逢甘霖,所有人都在狂欢。
    狂欢过后就是发愁。
    因为秋收在即,但大部分庄稼都被晒干晒死,虽不至于颗粒无收,但收获的那点粮食不说养活一家老小,连赋税都不够。
    手头稍微宽裕点的人家,还可以拿钱解决,又没钱又没粮的,就只能四处找地主老财借。
    往年秋收完都是卖粮的高峰期,今年非但不能卖,还得买。以至于好些地方都出现了粮价上涨的现象,隐约可见哄抬粮价之势。
    石白鱼早在秋收之前,就提前买下了几间铺子,赶在粮价波动的当口,联合商会成员,配合官府那边,以原价开仓售粮。
    这一手配合打的,将刚哄抬起来的粮价,当即压制了下去。
    因为是官府带头,整个邳州商会响应,那些被阻断财路的粮商纵有不满,也只能憋着。
    邳州这边上下一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住了物价,某些商人就动起了去其它灾区发难财的心思,却不想,又被朝廷的赈灾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此,便只有一些官府不太作为的地方有空子钻。
    然而日子艰难,大家当然是能省则省,知道有地方粮价比本地便宜,起早贪黑跋山涉水也在所不惜,就为了同样的钱能多买几斤粮食,即便脚底磨破,也阻挡不了他们跨区域买粮的决心。
    如此各地粮价虽有不同,但到底被压在了一个可控制的范围,没有一路疯涨,不至于到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地步。
    这在历朝历代的饥荒年,可谓是头一回见。
    邳州官员,尤其是隗宁县令的青天老爷名声,也因此被广为流传。与此同时,也有小部分声音提到邳州皇商商会,亦是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