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仲文侍立一旁:“是啊。”
“石白鱼这哥儿,可真是个人才。”皇帝眼底暗光浮动:“世间哥儿若都能这么能干,便是破例科举入仕又何妨?”
庞仲文当初听出这口风还惊了一跳,后面不打口风,明着感慨,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也多少能摸出点皇帝的心思。
然而哥儿科举入仕,又谈何容易?
不然皇帝也不会一直压到现在都没能提上日程,想也知道会造成怎样的轰动。
庞仲文并不迂腐,甚至和皇帝一样惜才,最遗憾的就是石白鱼是个哥儿而非汉子。
可这世间规则到底还是男子为尊,哥儿还不如女子,连女子都不能步入仕途何况哥儿。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看到哥儿的地位和他们持平,甚至有一天凌驾于他们之上。
陛下是敢想敢做的,但也不能一意孤行。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皇帝斜了庞仲文一眼:“规矩都是人立的,有人立,自然有人打破,哥儿科举入仕,或许在你们一帮老臣,甚至世人看来都匪夷所思,觉得朕疯了,但朕想要的,是朝廷有人才可用,百姓安居乐业,太平盛世海晏河清。”
皇帝收起奏折,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庞仲文看着皇帝没有说话,这也是他心中所愿。
如果安居乐业海晏河清,如果没有天灾人祸颠沛流离,那么当年也就不会承受骨肉分离之痛。
他们的女儿,就还活着。
“不过这石白鱼心眼儿够多的。”皇帝想到什么忽然低笑出声:“也就你那门生,被他迷魂汤灌得晕头转向。”
庞仲文:“…”
“心眼够多,野心不大。”皇帝摇头:“这是怕朝廷赖上他,做了冤大头呢。”
庞仲文:“…”
石白鱼丝毫不知远在京城的皇帝憋着大招,赶着秋末的尾巴,把红薯都给送去了庄子上,让他们把空出来的地都种上,之后除了剪秧移栽的时候去看过一眼,就再没去过,只等来年丰收。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别说去庄上,石白鱼出门都少了。
倒是宋冀依旧忙着,不过除了偶尔会去厂里和店里看看,大多时候都是带着两崽上山打猎。对此,周婶和吴阿么意见可大,毕竟才三岁大的孩子,天气冷山里还危险。
两人找石白鱼反映了好几回,就想让他劝劝。
石白鱼也觉得宋冀这鸡娃有点过了,便想着找机会和他聊聊。不想他这还没聊上,两崽已经跟着跑野了,见天没事就想往山里跑。
“阿父,打猎啊!”安安饭碗一放,第一句就是这个,见石白鱼看着自己,忙转头卖乖的露出个甜甜的笑脸:“爹爹,哥哥打猎可厉害了!”
“哦?”石白鱼挑眉:“那哥哥都猎到什么了?”
“麻雀!”安安得意的小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猎到了呢。
没想到崽子这么小居然还真能猎到东西,难道这就是血脉的强大?
石白鱼朝宋冀看过去。
宋冀点了点头:“嗯。”
只是没有说,那麻雀其实是他暗中助力,弹了颗石子,打中翅膀掉落的而已。
大崽见阿父都承认了,虽然没有说什么,也没炫耀,但小胸脯挺得,别提多骄傲了。
石白鱼将父子三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笑了笑,放弃了劝说的念头:“既然他们喜欢,那带着锻炼锻炼也无妨,不过到底年纪小,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放心吧。”宋冀知道是周婶和吴阿么找了石白鱼,在桌下拍拍他的大腿:“我有分寸。”
第307章 噩耗
既然父子三都强烈坚持,石白鱼便不管了。
原以为下雪就该消停,不想依旧隔三差五的往山里跑。
每天裹成球出去,再顶一头一身雪回来,还没等训个两句,两崽又跑院子里打雪仗去了。
石白鱼:“…”
算了,爱咋咋的吧。
心累!
瞪了罪魁祸首一眼,石白鱼彻底不管了。转身去书房,眼不见心不烦。
宋冀见状,忙撇下两崽追了上去。
“生气了?”宋冀抢在关门的最后一刻挤进书房,拉着石白鱼胳膊转身把人按门上。
“没有。”石白鱼无奈叹气:“干嘛?”
“看你。”宋冀顾左右而言他:“最近缺乏锻炼,唇色都冻白了。”
石白鱼:“?”
“我陪你锻炼锻炼,热热身。”说罢,宋冀捏着石白鱼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下去。
石白鱼差点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骚cpu干烧,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是故意的,顿时给气笑了,狠狠咬了回去,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
然而即便嘴唇被咬破出血,宋冀依旧没停,反而像是见了血腥的狼,愈发疯狂。
石白鱼也就意思意思挣扎了下,被掐腰抱起来后,便抬手环住宋冀的脖子,半推半就的从了。
说起来,确实有些日子没亲热了。
老夫老夫不开头不想,一开头就跟大坝开闸似的,洪水怒啸倾泻而至,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有句话宋冀说得没错,这运动拉练一番,确实有助于血液循环,本来冰凉的手脚果然都暖和了起来。
不仅如此,这循环的血液还上脸,连脖子耳根都火烧火燎的。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事后宋冀还得了便宜又卖乖:“动一动,这气色多好。”
石白鱼:“…”
“年纪轻轻无欲无求,搞得好像厌倦了为夫似的。”宋冀将站都站不稳的石白鱼抱去软榻,盖上毛毯:“先歇歇,等你缓过来咱们继续。”
石白鱼:“…”
什么?
继续?
石白鱼抬起软绵绵的酸腿,踩着宋冀腰侧用力一推:“出去吧你!”
“过河拆桥?”宋冀顺势握住石白鱼的脚踝:“爽过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才不是宋冀,你肯定是被夺舍了!”石白鱼做作的配合表演:“哪里来的妖孽…”
话没说完,就被宋冀再次吻住。
这次倒是没之前霸道强势,但同样不容拒绝。甚至,不再急躁的他玩的花样更多。
只见那尘封已久的匣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来,就那么顺理成章的重出江湖,让石白鱼痛快着叫痛快着哭,没多久彻底哑了嗓子,晕了过去。
石白鱼:“…”
彻底失去意识前,久违的体验充斥着大脑神经,石白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爽!
石白鱼挺满意宋冀这次发疯的,重新唤醒了他春天的灵魂。
等醒过来,石白鱼已经不在书房了,正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有被清理过,衣裳也换了,除了浑身酸痛,倒也还好。
正好下雪天冷,石白鱼干脆也不起了,在床上窝了两天。
这天难得出了点太阳,石白鱼想起来到屋檐下晒晒太阳,刚在躺椅倒下,两崽就撒丫跑了过来,齐齐扑到他身上。
小崽甚至还攀着躺椅扶手,爬到了他腰上,一屁股坐下。
那一瞬间,石白鱼身体一僵,差点没绷住表情管理。
“爹爹,阿父说你身体不适。”小崽摸摸石白鱼的脸,小脸满是担忧:“你身体好些了吗?”
只一句,就击中了石白鱼心脏。什么腰痛难受,在这一刻通通都不算什么了。
“爹爹没事,已经好多了。”石白鱼抱住小崽坐起来,又伸手摸了摸大崽:“今天怎么没跟阿父去打猎啊?”
“阿父有事忙。”小崽依旧盯着石白鱼的脸看:“我和哥哥自己玩儿。”
说罢便从石白鱼身上滑溜了下去,拉上大崽转身就跑。
“爹爹好好休息,我和哥哥去玩儿啦~”
“跑慢点,别摔了!”
等兄弟俩跑远了,石白鱼才揉着腰又躺了回去,却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小人精。”
宋冀傍晚才回来,进门就道:“好消息,戚将军月前一战,力斩狇夷两名大将,还生擒了狇夷王子,敌军士气受创节节败退,已经收回两座城池。”
“太好了!”石白鱼激动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扯到那啥嘶了一声:“狇夷那边什么情况?”
“狇夷人仍在顽抗,不过照目前这趋势,投降撤兵是迟早的事。”宋冀过去扶着他坐下来:“外头都传遍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个事,有人还放了鞭炮庆祝,比过年还热闹。”
“是该庆祝。”石白鱼道:“让人去把吴六清哥儿他们叫来,咱们也庆祝庆祝。”
宋冀手抚上他后腰:“腰不难受了?”
石白鱼:“…”
“改天再请他们过来聚吧,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宋冀道。
石白鱼想想也是,便也跟着点头作罢了。
只是两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推后,就没能聚上,不是吴六不在就是清哥儿他们回村去了。
既然横竖都找不到个合适的机会,那只能算了,等过年再聚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