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年庄上的庄稼都按他的标准施肥,排除本来就产量不低的红薯,所有庄稼的收成都是以往的两倍。
而红薯原本就是高产农作物,大面积扩种后,产量同样惊人。那些当初买了红薯回去种的人家,想来也已经看到成果。
如此一来,买红薯种的人必然会增加。
还真是这样。
接下来一个月,购买红薯种的人都络绎不绝。
虽然大丰收,但数量依旧有限,只不过这次的限购从十斤变成了十五斤,价格上没有变动。
价廉限购,导致每次被分批运到米粮铺的红薯都很快就抢购一空。
而由于伙计对于如何增产的科普,运到铺子里的肥料也连带着卖出去不少。
看着账本,石白鱼高兴的笑眯了眼,忍不住大白天的拉着宋冀小酌了几杯,然后书房play从傍晚闹到凌晨。
还是兴奋过头的石白鱼主动纠缠的。
宋冀被冷落这么久,可算是终于吃上顿好的,要不是石白鱼身体吃不消,他都不想停。
“看来,偶尔还是得灌你些酒才是。”宋冀看着石白鱼疲惫的睡容,捏了捏他的鼻子:“还是喝醉的你热情可爱。”
石白鱼被捏得打了个喷嚏,不耐烦的挥手嘟囔:“别,别闹,呼~”
宋冀:“…”
县令是知道石白鱼搞肥料厂的事,一早就盯着他家庄子上的收成。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结果出来还是大吃一惊。
红薯高产作物,扩种后大丰收不足为奇,没想到其它粮食也比往年翻了两倍,这就让人非常震惊了。
不过最让他震惊的是,身为乡男,宋家原本是不用交赋税的,然而他们不仅交了,还是按照正常比例主动上交的。
宋家一家的赋税,能顶一个小村子的总量!
“宋家粮铺的红薯和肥料都卖疯了,大家看到红薯的产量,都挤破头的去买。”师爷瞥了眼兀自激动看着账本的县令:“等彻底推广扩种开来,来年咱们隗宁县收成,想必会非常可观。”
县令没管师爷说了什么,放下账本就去了宋家。
县令到宋家时,石白鱼还在睡懒觉,被叫起来脸都没洗,随便披了件衣裳就出去了。
“大人过来,可是有事?”石白鱼打了个哈欠。
县令也不介意他的失礼,只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们本不用赋税…”
“原来是因为这个。”石白鱼不等县令说完,就打断他道:“不交赋税,是朝廷给的优待,可战事未停国库空虚,身为大昭子民,总要尽分力。”
“既然是为粮草…”县令顿了顿:“为何不直接送去边关?”
“为何要送去边关?”石白鱼反问:“养兵用兵,都是朝廷的事,若是朝廷开口,自然义无反顾,但既然没有,那我这么往边关送粮,往小了说越俎代庖,往大了说,私相授受结党营私?”
县令被反问得一愣。
“没出事的时候,自然不算什么,可一旦出事,此举便是被人攻坚的弱点。”石白鱼喝了口茶水醒神:“反正都是送去边关,何不到国库过一遭,名正言顺的送过去?”
县令:“…”
这心眼子绕的。
但不得不承认,石白鱼所言确实在理。
凡事过犹不及,若是一味大包大揽,好事也能变坏事。
想到秦家往戚家军运粮这事,就被有心人做文章不止一次,县令就汗流浃背。
得亏陛下清醒,并不忌惮戚家,但凡换个糊涂又疑心重的,戚家和秦家都得遭殃。
“是我想简单了。”县令捋了捋胡须:“只是你们这样上交赋税,同样是打破陈规,怕是会得罪不少人。”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若是大人也交,陛下都交,谁还敢有异议?”石白鱼挑眉。
县令:“?”
直到从宋家出来,县令都觉得这一趟来的属实多余。一方面觉得石白鱼的话很有道理,一方面送上门被拉下水又深感无语。
心里也莫名佩服不已。
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去县令就习惯性的写了道奏折,上奏御前。注重提了产量和肥料的事,至于石白鱼说的那番话,则书信给了庞仲文。
第313章 肤浅了肤浅了
县令做梦都没想到,他一道奏折一封书信上去,不仅拉了一群朝臣共沉沦,还勾起了皇帝微服私访的兴致。
这微服私访目的地,刚好便是隗宁县。
也不管他们小县城能不能招待得开,任凭庞仲文带头的一众内阁官员好说歹说,就是撇开邳州认准了隗宁这个冤大头。
县令提前得到消息,没有被惊喜砸中,反而头疼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按理,陛下亲临隗宁,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应该高兴才对,然而坏就坏在,来得不是时候。
每年秋收过后就是赋税,算是一年里最忙的时候。
像县令这种一心扑在民生上的官,那是真分身乏术。
然而这事还不能拒绝,不仅不能拒绝,还得好好安排,半点也马虎不得。从迎接仪仗,到过后的安顿作陪,每一步都得提前规划好。
而且直接越过邳州府城来这小县城,不知多少人红眼,妥妥拉仇恨。
县令能不发愁才怪,一个不好里外不是人是小,搞不好还得脑袋搬家,即便都没有,还可能得罪上官。
简直想想都头大。
“陛下来隗宁,想来主要还是因为宋乡男家产量问题,既然如此,大人何不找宋家商量商量?”师爷见他几天下来瘦了起码十斤,于是在旁建议。
“是啊!”县令一拍大腿:“走,去宋乡男府!”
不巧,县令过去被告知宋冀和石白鱼都不在,一个带孩子进山打猎去了,一个在肥料厂那边。
于是县令门都没进,又转道去了城郊,可算是在城郊见到了石白鱼的人。
“大人怎么过来了?”石白鱼刚从棚子里出来,怕味儿冲到县令,忙去一边仔细洗了洗。
“我刚得到消息,陛下将到咱们隗宁县微服私访。”县令跟在石白鱼身侧:“应该是为今秋收成而来,这迎接圣驾,以及后边的安排,宋老板可有好的建议?”
“嗯?”石白鱼接过小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和脸上的水:“今年的赋税,应该还没交上去吧?陛下怎么知道今年收成好?”
再说,也就他们家庄子上不错,少部分当初买了红薯种的应该有点增产,还远不到把皇帝吸引来的地步吧?
县令不自在的咳了咳:“前些日子写奏折提了一下,想来是因为这个,不过当初你送我那篮子红薯我让人送去给陛下了,陛下让人送去皇庄试种,据说收成很不错。”
石白鱼:“…”
你这么暗度陈仓,真的好吗?
“宋老板,你看…”
石白鱼没眼看,认识县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第一次见人这般狗腿的样子。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际,周叔带着一白衣公子疾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白衣公子眉目如画,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白羽。本来一声鱼哥儿就要脱口而出,见有人在,顿了顿,当即改了口。
“石老板,好久不见!”
石白鱼听到声音转头看去,见到白羽一愣,随即就是惊艳。这一身白衣,可比当初那身深色系的商人装扮漂亮太多了。
步履翩跹,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那气质绝了,不愧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哥儿。
“羽哥儿!”石白鱼回过神,当即展开笑脸迎了上去:“今儿是什么风,竟把你们一个个都吹来了?”
“当然是想你的风。”白羽打趣的眨了眨眼。
石白鱼:“…”
县令:“…”
“想你是真的,不过无事不登三宝殿也是真的。”白羽跟着石白鱼一起走到县令面前,拱手行礼:“陶大人,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县令回完礼问:“您这是…”
“之前托大人介绍,在石老板这带了些红薯回去种,收成很是不错。”白羽说明来意:“这不,听闻石老板新出了一种叫肥料的东西,对庄稼增产大有益处,便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县令并不意外白羽消息的灵通,毕竟人家内阁也有人,倒是对他称呼石白鱼石老板这事让他暗自上心记在了心里。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宋老板长宋老板短,还自认为尊重有加,就忍不住汗流浃背。
肤浅了肤浅了。
像石白鱼这样的人物,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冠夫姓呢。
全然忘了,出嫁哥儿女子冠夫姓并不是随随便便,而是世俗礼法如此。
石白鱼没县令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见白羽是为肥料而来,二话不说就让周叔去准备,自己则带着两人去了会客室。
“先说好,这次可不兴白送了啊?”刚坐下来,白羽就把钱袋子放到了手边的茶桌上:“该怎么收钱怎么收,肥皂蜡烛也再买一些,钱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