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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嗯?”没头没尾的一句,让红哥儿一懵:“什么?”
    “很快就能结束了。”石白鱼勾了勾嘴角:“等戚将军他们此番救出俘虏,便是狇夷人死期。”
    提到这个,红哥儿两眼发光:“叔阿么,你说的那地道我去看了,黑黢黢的又深又暗,不枉咱们的人挖了那么久,要是能挖去王庭,把他们王庭炸了才好。”
    “说什么傻话呢。”石白鱼好笑,汤只喝了一半就放下了:“我吃饱了,东西让下人收,你回去早点休息。”
    “我收下去就行了。”虽然石白鱼只喝了一半,但红哥儿什么也没说,收拾好汤盅碗勺就离开了:“叔阿么,您也早点睡。”
    石白鱼没睡,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夜色负手站了许久。
    等救出俘虏,再把狇夷军营炸了,这场仗也差不多该告一段落了,可宋冀…还没回来。
    “宋哥,你到底在哪?”石白鱼叹气:“是死是活,你倒是给我托个梦啊,我答应崽子们,会带你回家的。”
    从一开始不得不用安神香才能免去噩梦惊扰睡个好觉,到后来为了梦到宋冀特地停掉了安神香已经许久了,可石白鱼一次也没有再梦到过宋冀。
    “再找不到你,我就要食言了。”石白鱼苦笑。
    这一晚,石白鱼没有合眼,等了一宿的消息。
    然而直到第二天傍晚,前方才传来消息,俘虏救出来了。
    但遗憾的是,打草惊蛇被狇夷人察觉,让对方撤逃了,没能如期团灭,但带走一波也值了。
    就是有点可惜,让狇夷二王子和主将跑了。
    尽管不成气候,但就狇夷人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德行,放虎归山必然卷土重来,所以,大昭这边一致决定乘胜追击。
    石白鱼的态度非常明确,不仅要乘胜追击,还要打去王庭。他说过的,必将狇夷王庭夷为平地,血债血偿。
    戚照昇和陈汉也赞成。
    虽说穷寇莫追,但狇夷血债累累,在大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笔血债,必须得清算。
    之前不打,那是粮草限制经费不足,各方面优势不大,胜算不成正比,眼下占有绝对优势,那自然是要打到底的。
    就算没有石白鱼坚持,戚照昇和陈汉也是主张继续痛打落水狗的。
    既然一致认为该打,那大家当即便为此准备起来,燕崇关这边,主帅不在,陈汉挑大梁,和戚照昇一起,准备各率领两万人,继续包抄夹击。
    “对了,还有这个。”陈汉突然从胸前掏出张羊皮纸抖落开:“之前从刺客身上搜来的,狇夷王庭舆图。”
    “太好了!”秦元高兴拍桌:“原本还担心不熟悉路线有些困难,现在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了!”
    然而就在大昭军筹备着出兵追击之际,派出去的斥候却突然带回个消息——狇夷王暴毙,王子争位,陷入了内乱。
    “狇夷军那边,二王子得到消息,已经下令撤兵,准备拔营赶回去了。”斥候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狇夷王死的蹊跷,有人说是刺客所杀,也有人说是被儿子毒害。”
    斥候汇报完就退出了营帐,陈汉看看石白鱼,又看看戚照昇:“还打吗?”
    “打。”石白鱼眯了眯眼:“狇夷陷入内乱,正是瓦解覆灭的好时机。”
    但随后就接到朝廷让休战的消息,狇夷王暴毙,大王子残杀在朝兄弟,不等二王子打回去,就抢占先机继承了王位,已经以狇夷王的身份,向大昭朝廷递交了停战的议和国书。
    这样一来,便不能再继续打了。
    石白鱼被皇帝这一出气的不行,正准备上奏请战,就被闯进书房的红哥儿给拽了出去。
    “叔阿么,快,快跟我来!”
    石白鱼被他拽得踉跄,小跑了两步才跟上节奏。
    “什么事这般慌慌张张?”石白鱼一脸无奈。
    “是叔,叔他回来了!”红哥儿本来想给石白鱼个惊喜的,到底没忍住。
    石白鱼蓦地停住脚步,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谁回来了?”
    “叔,叔回来了!”见他没反应过来,红哥儿强调:“宋冀叔!”
    脑子嗡的一声,石白鱼整个震在原地,就在红哥儿以为他高兴傻了正准备催他时,他却突然甩开红哥儿拔腿就跑。
    红哥儿忙在后面追:“叔在滏阳关军营,是那边来的信!”
    听到这话,石白鱼到马厩牵了匹马,连夜奔向滏阳关。
    路上设想了很多见面的场景,然而真到了地方,看到的,却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自己魂牵梦萦的人终于回来了,却是被同行的主帅薛守义骑马驼回来的。胸口后背都插着利箭,两处都在要害。
    也正因为位置刁钻,军医们迟迟拿不定主意拔箭。
    好在戚照昇已经让人去燕崇关请陈太医和孙太医了。
    石白鱼站在营帐门口,看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心里空的许久的地方被瞬间填满,又因为和梦境重合的现实,一颗心狠往下坠。
    秦元看到他一愣:“鱼哥儿…”
    第350章 不是做梦吧
    石白鱼用尽全身力气才走到床前,没哭没喊,只是紧紧握住宋冀苍白冰凉的手。
    “回来就好。”石白鱼眼眶通红,却努力挤出笑容,颤抖着嗓子重复:“回来就好。”
    秦元看不得石白鱼这样,别过了头去。
    戚照昇拍拍他肩膀,走到石白鱼面前:“太医很快就到,不会有事的。”
    陈太医和孙太医确实没一会儿就到了,看了看宋冀的伤势,陈太医转身朝戚照昇和石白鱼看了一眼。
    戚照昇会意,当即道:“我们都去外边等吧,别妨碍两位太医施救。”见石白鱼没动,顿了顿:“鱼哥儿,你也跟我们出去吧,两位太医既然敢治,便是有把握,别担心。”
    两位太医:“…”
    不过宋冀这伤他们仔细看过了,箭矢是一定要拔出来,至于结果如何,全看箭头有多深,伤不伤及内脏,尤其是胸前后背这两支,但凡有一支伤及心脏,箭头拔出来都可能致命。
    把握,可以说完全没有,全靠赌。
    但看了看石白鱼,两人到底忍住了,没有拆戚照昇的台。
    只不过拔箭之前,两人把带来的止血药,红药水,消炎药都拿了出来。
    石白鱼不傻,看着两位太医的表情和紧张的态度,就知道宋冀伤势的凶险。
    他不想出去,但也知道自己留在这没有用,反而会给太医增加压力,所以还是跟随戚照昇他们转身出了营帐。
    薛守义也受了伤,不过只是皮外伤,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所以只让军医简单包扎后就穿上衣裳走了出来。
    他没见过石白鱼,但没少从宋冀嘴里听到这个人,所以并不陌生。
    原本以为宋冀嘴里哪哪都好的哥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夸大其词,见到本人才发现,对方说的太片面了。
    这哪里只是好那么简单,从气质到长相,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明明是漂亮精致到近乎柔弱的长相,甚至肉眼可见的苍白憔悴,但眉宇间却自带坚毅英气,不像个哥儿,反而像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这么个天仙似的人物,难怪宋冀念念不忘,对一切诱惑不为所动。
    “薛帅。”秦元见薛守义眼也不眨的盯着石白鱼瞧,眉头一皱,上前拱手:“你这伤没事吧?”
    “没事。”薛守义也注意到自己的失礼,收回视线朝秦元笑了笑:“都是皮外伤。”
    “你们失踪这么久,遍寻不着,还以为…”
    不等秦元说完,薛守义就解释起来。
    “我们当时身受重伤,我也以为凶多吉少,多亏宋兄弟才侥幸活下来,后来顺流而下,阴差阳错被一对老夫妻所救。”
    “刚好老夫妻的儿子是跑商,和狇夷商人有交易往来,我们瞅准时机,便顺势混了进去,后来辗转到了狇夷吔竺城。”
    而吔竺城,便是狇夷王城。
    “正好吔竺城抓徭役修筑城墙,我和宋兄弟就扮做百姓被抓了去,经过长达半年的潜伏,才终于靠立功摸进了王宫。”薛守义说到这里一叹:“原本该跟你们联系的,但怕暴露身份,所以没敢轻举妄动,直到刺杀狇夷王成功,才一路逃出来,宋兄弟便是在出逃的路上,为了救我被追杀我们的狇夷骑兵射伤,上次加这次,我欠他两条命。”
    想到宋冀在里边生死未卜,薛守义忍不住红了眼眶。
    戚照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
    薛守义没再说话,两人虽隔着辈分,但在戚照昇面前,他从来不会长辈自居,两人相处,和同龄人没区别。
    除了戚照昇,里面躺着的宋冀也是一个。
    说是叔侄辈上下级,更像是忘年交。
    和秦元他们说完,薛守义走到石白鱼面前,抱拳:“此番是我拖累宋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