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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最后,到底还是皇帝败下阵来。
    “你呀!”皇帝指了指石白鱼:“朕不过是找你聊上两句,你就准备跑路,缩头乌龟都没你这么能趋利避害的,也罢…你退下吧。”
    “陛下这意思,是准臣假了?”石白鱼假装听不懂,一脸谄媚。
    “做梦!”皇帝看他这嘴脸就来气:“才几年就想请假,你咋不上天呢!”
    “这臣可不敢。”石白鱼把手一揣:“十个脑袋都不够给陛下您磨刀的。”
    皇帝:“…”抓起砚台就砸到石白鱼脚边:“滚!”
    “滚滚滚。”石白鱼赶紧拱手行礼:“陛下息怒,臣这就滚,臣告退。”
    然后麻溜滚了。
    皇帝:“…”
    直到人离开,皇帝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被石白鱼给带跑偏了,顿时好气又好笑,不过片刻却摇了摇头。
    “陛下。”总管太监将砚台捡回来,双手放回原位:“陛下可是怀疑石大人…”
    皇帝摆手:“朕倒是想他能有几分心思,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他家那小子。”
    总管太监:“?”
    “前些年的科举改革,到底是养大了某些人的野心。”正如石白鱼所说,皇帝心里门儿清:“有野心正常,只是再怎么也越不过太子,规矩再改,嫡庶长幼,还是在的。”
    闻言,总管太监当即哈腰退到了一边,不敢再多话了。
    单看皇帝前面那一番试探,换谁都以为这是疑心石白鱼忌惮太子,谁成想,疑心忌惮都不存在,人家就是为了给太子忽悠个辅佐的能臣呢。
    正所谓,父母爱子,为计之深远。
    想到这,总管太监不禁有些感慨。
    都说帝王薄情,但陛下却重情重义,后宫从不专宠谁,对皇后数十年如一日,孩子都这么大了,依旧鹣鲽情深。在位这么多年,后宫也没添过什么新人,除了太后在时给张罗选过两次秀女,至今也未曾办过选秀。
    若非坐在这个位置身不由己,想来和皇后,也会是一对恩爱情长的平凡夫妻,享尽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总管太监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向皇帝的眼神不由带上几分心疼。
    正心疼着,门外就响起小太监的通报:“启禀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总管太监闻声神色一凛,看向皇帝,果然见他脸色沉了下来。
    “陛下…”
    皇帝抬手打断总管太监:“让她走。”
    “是。”总管太监应了一声,便快步朝外面走去。
    不想还没出去,就又被叫住了。
    “且慢。”皇帝面无表情:“告诉她,切莫忘了自己身份,掂量掂量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若是太闲,便自行去琼华寺诵经百日。”
    总管太监心头一跳,回过身哈腰应下,这才匆匆离开。
    皇帝继续批阅手头的奏折,然而刚翻看了两眼又放下抬起头来,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第379章 你都做什么了
    石白鱼一路疾走从皇宫出来,直到出了宫门,才停下来吸了一口冷气。冻的哆嗦了下,抬手扶正乌纱帽,继续埋头竞走。
    就耽搁这么一会儿功夫,雪竟下这么大了,不走快点,待会儿怕是一身都得打湿。
    正因这样,他甚至来不及停下来细想御书房的事。
    不过也没什么好细想的。
    皇帝意图显而易见,让他无语又好笑。但不得不说,这皇帝真是与众不同。
    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在面临皇权争斗时能淡定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维护自身的权利威严,他倒好,居然跟自己儿子拉同谋。
    这是多希望那群小崽子斗起来啊,就算是磨练太子,也未免太早了些。小小年纪被扔进斗兽场,只会沦为大人玩弄权术的工具人罢了。
    虽说有皇帝掌舵,最后赢家肯定还是这群崽子的其中一个,还是太早了些。
    再者,皇帝要怎么磨练太子都是皇帝父子俩的事,他可不想掺和。
    这种事情,站对了鸡犬升天,站错了家破人亡。
    他们宋家小门小户,可当不起这磨刀石。
    尽管石白鱼一路疾走,甚至小跑了一段,到内阁的时候还是湿透了外袍。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在这边放了一件换洗的,不然就只能穿着湿衣裳上一天班了。
    不过就算换好衣裳,吹了一路风雪的他还是灌了两盏热茶才暖和起来。
    “这雪也太大了。”石白鱼刚坐下来,庞仲文就过来放了个手炉在他桌上:“早上出门还没多大,这会儿稍远一些都看不清东西,手炉拿着,别冻病了。”
    “谢庞大人。”石白鱼正冷呢,看雪中送炭的庞大人简直像看衣食父母:“这手炉可太及时了。”
    庞仲文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反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石白鱼:“?”见他坐下后没反应,只得自己问:“大人可是有事?”
    “无事。”庞仲文沉吟须臾,到底还是决定说一说:“今儿在朝堂上,你太过锋芒外露了,老夫知你性格一向如此,但该收敛的时候还是应该收敛收敛,曹显一事,你是打了配合,可正是这样,反而会被迫站队,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毕竟毁掉一个人,首先就得断其臂膀。”
    “大人说的晚辈都明白。”石白鱼叹气:“我就是明确告诉某些人,我石白鱼,无论任何时候,只站陛下,其它与我无关。”
    “陛下找你谈了?”庞仲文左右看看,随即压低声音。
    石白鱼点头,然后将御书房的事,简单给庞仲文说了一下。
    饶是庞仲文素来了解皇帝,听完也沉默了。
    “陛下,哎…”庞仲文叹气:“罢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若是不想被搅和进去,该避嫌就避嫌,皇子们大了,太子殿下开始参政,往后去尚书房的时候会越来越少,你家小子也不小了,考上秀才也有几年,该收收心,为接下来的科举努努力。”
    “嗯。”石白鱼点头:“大人所言,我都明白。”
    “你明白就好。”庞仲文拍拍他肩膀,颤巍巍起身离开了。
    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一坐一起颇有些费力,腿脚也不如早些年灵活。
    庞仲文边走边想:老咯!
    石白鱼目送庞仲文进去后,一个人静坐发了会儿呆,便收起心神投入到工作中。那些弯弯绕绕实在让人烦躁,还是忙碌单纯的工作让人舒心。
    最主要的是,太冷了,早点忙完好早点走人。
    不过这样的天气,即便完不成,也不用太晚,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大伙儿就相继放下手头的活儿离开了。
    石白鱼本来还想忙完的,见大家这样,便也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走了出去。
    本以为这么早,宋冀应该赶不来才是,不想出去却发现,人居然早就到了,正坐在车辕和老刘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光是看着那人的侧脸后脑勺,石白鱼就心情舒畅,笑了笑,快步走了过去。
    还想不出声走过去拍肩偷袭呢,然而对方后脑勺却仿佛长了眼睛,没等他出手,就转过了头来。
    “出来了?”宋冀忙从车辕上跳下来,扶石白鱼上去:“快上车。”
    等石白鱼进了车厢,他才紧随其后上车钻了进去。
    “看雪下这么大,我就猜你们今天会提前下职。”宋冀将刚换好炭的手炉递给石白鱼:“刚换好的炭,小心烫。”
    见石白鱼手里捧着一个,伸手就给拿了过来,给他塞上暖和的。
    “这手炉是庞大人给我的,你好好收着,我明儿好还给他。”石白鱼抱紧手炉,打量宋冀:“你过来没淋着吧?”
    “我先回去换了身衣裳才出来的,不妨事。”宋冀将手炉放好,转头给石白鱼拍了拍肩头的雪:“冷不冷?”
    “还好。”石白鱼看着他:“我今天给陛下提退休的事了。”
    “然后呢,他怎么说?”宋冀点点头问。
    “他让我做梦。”石白鱼告状:“还骂我是缩头乌龟。”
    宋冀:“…”他不太信皇帝会无缘无故骂人,连形象都不顾了,肯定是他家鱼哥儿做了什么:“你都做什么了?”
    “他想让我们站太子,明里暗里想忽悠咱们下场和那群居心不良的斗,好借此磨练太子。”石白鱼耸肩:“谁爱干这种脑袋别裤腰的事谁干,反正我不干,我就提了退休,不行给两三个月省亲假也行,嘿,个老抠,不给就算了,还骂人。”
    宋冀被石白鱼生动的神情逗笑:“不能怪陛下,只能说你提出来的时机不对。”被石白鱼一瞪立马改口:“好好好是他老抠,咱们回家。”
    “回吧。”石白鱼缩了缩肩膀,往宋冀身上挤了挤:“冷死了,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暖和暖和。”
    闻言,宋冀伸手把他搂在怀里,用自己的氅子裹上:“老李,走了。”
    “好嘞!”老李应了一下,只闻啪的一声鞭响,马车便跑了起来。
    石白鱼又往宋冀怀里贴了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