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倒也没有,就是…”
宋谨言耐心等待太子下文,然而半晌对方却只是摇了摇头。
见他不肯说,宋谨言便识趣的闭了嘴,安静的陪着,没有再多问。
太子没待多久,也就坐了盏茶功夫便离开了。虽然他一句话也不肯透露,但宋谨言直觉他有事。
谨记着他爹常挂在嘴边的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不该知道的不好奇不打听座右铭,宋谨言没有好奇,太子离开后就睡下了。
石白鱼还不知道太子去营帐找过他,和宋冀正在山洞门口烤山鸡呢。多的之前饭点时大家一起吃了,这只还是他们特地剩下来的,就为了山顶宵夜。
“应该熟了吧?”石白鱼盯着翻烤的焦黄流油的山鸡,将身后洗好的大叶子拿出来,又拔出匕首:“把表皮削片,里面的接着烤,这样每一层就都是焦香的了。”
“不喜欢吃外酥里嫩的?”宋冀接过匕首。
“也不是不喜欢,这两天天天这么吃,有点腻了。”石白鱼拿过一边的竹筒喝了一口里面的酸梅汤:“酸梅汤这会儿喝还是差点意思,吃烧烤还是得有酒才应景。”
“就你那一杯倒的酒量,我怕你明儿爬不起来。”宋冀好笑,一边片鸡肉一边打趣:“再说了,你要一杯倒醉过去了,我怎么办?”
“我喝醉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办过。”石白鱼秒懂,凑到宋冀耳边:“还不是照样该怎么办怎么办?”
“是这样没错,但到底缺点意思。”宋冀捏了一块喂给石白鱼:“我还是更喜欢看你清醒着被迫沉沦失控的样子。”
石白鱼:“…”无语了片刻,叼住那块鸡肉细嚼慢咽:“这时候说这种话,你也不怕噎到我。”
“十几年了,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宋冀将表面焦黄那一层片完,又接着举到火堆上烤:“别人可能会,但鱼哥儿你肯定不会。”
“什么意思啊你?”石白鱼拐他胳膊:“这话咋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
“别误会,我是夸你呢。”宋冀伸手把人搂到身侧:“爱的就是你这野性,这么多年,每每野起来总是让人欲罢不能,我觉得就算七老八十了,我一样…”
宋冀话没说完,就被石白鱼拍了胳膊:“正经点,还七老八十,七老八十你爬得动么,真是大言不惭。”
“那咱们拭目以待。”宋冀挑眉。
石白鱼:“…”
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幼不幼稚啊?
担心宋冀这一心两用把剩下的山鸡给烤糊了,石白鱼伸手接了过去,自己来烤。
宋冀没跟他争,石白鱼认真盯着鸡肉翻烤,他借着火光认真盯着石白鱼的侧颜,这一看便入了神。
石白鱼因为烤的认真,都没接收到宋冀越来越灼热的目光,直到全部烤好片好,捏起一片喂过去时,才被对方目光给烫了一下。
“你…”石白鱼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你干嘛这么看我?”
“明日就得拔营回去了。”宋冀吻上石白鱼:“所以,鸡肉等会儿再吃。”
石白鱼:“…”
唉?
等等!
鸡肉冷掉就不好吃了!
然而他抗议的话一句也没能说出口,全被霸道索吻的某人尽数吞入腹中。随着心底的火被点燃,渐渐的,便顾不上什么鸡肉不鸡肉了。
只见火光摇曳间,是一双人影痴缠。
最后这烤鸡肉也没能真的吃上,宋冀跟疯了似的折腾了半宿,累得石白鱼结束后爬进洞倒头就睡,哪里还有精神吃什么烤鸡肉不烤鸡肉,简直是喝露水都懒得张嘴。
第416章 怎么看怎么古怪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拔营回朝,天没亮两人就得提前回去。
这么早,石白鱼根本起不来,还是宋冀给打包带回去的。被风吹了一路,到猎场营地,才总算是清醒了。
“崽子们应该还没起,咱们别进去,在外头待会儿吧。”提前回来的有点早,不想打扰两孩子睡眠,石白鱼提议道。
“嗯。”宋冀把马拴好,拉着石白鱼走到离营地不远的一处石头坐了下来:“还困么?困就靠着我再睡会儿。”
石白鱼摇头,望着浓雾缭绕的山谷:“这位置虽处半山腰,但视野绝佳,一会儿晨曦初露,说不定能看到日出。”
上次看日出,还是高三毕业旅游,如今隔世想起,同行的那些人脸都模糊了,看到日出那一刻的心情,却恍如昨日。
想到这,石白鱼幽幽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来了,以前不太能触景伤情的东西,都变成了回忆里浓墨重彩的存在。
宋冀眼见石白鱼神色变得恍惚,心里一动,伸手将他揽到怀里,打断了他的思绪。
石白鱼扭头看他。
宋冀笑了笑:“说起来,我还没看过日出。”
“挺好看的。”石白鱼顿了顿:“日出,就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才有感觉。”
“以前看过吗?”宋冀本来不想问的,但石白鱼这么说,他就没忍住。
“看过。”石白鱼看他一眼:“不过不是和心爱之人。”
很多人。
但和孤身欣赏没什么区别。
因为从小到大环境的原因,石白鱼表面看着和大家相处如常,实际上骨子里挺独的。
和谁都能打成一片,但交心的却没几个。越是集体活动,和人有壁的独感就越明显。
这种情况,还是大学后才开始改善。
之后进入社会,生活逼着必须八面玲珑,才勉强治好了部分独性。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找到可以一起看日出的人。
哪怕是朋友。
现在身边坐着这个相伴一生的人,果然感觉不一样。
当红日破峡升起,绚烂驱散浓雾,山涧瀑布青峦叠障缓缓铺现在眼前,石白鱼的目光也被这浓墨重彩的登场给深深吸引。
下一瞬,在这岁月静好的璀璨里,他转过头,在太阳彻底升上空中之前,吻住了宋冀。
“怎么了?”一吻结束,见石白鱼仍旧盯着他的脸看,宋冀轻声问,声音低哑又温柔。
“有人出来了。”石白鱼叹气:“我们该回去了。”
“嗯。”宋冀拉他起来,知道石白鱼是舍不得这里:“以后有机会再过来。”
虽说是皇家猎场,但这山头大,绵延无尽有的是可以去的地方,风景也未必比这边差,甚至可能更好。
“这个可以有。”石白鱼高兴起来,不过想到回去的路上必然不会太平,而身为武将肯定会被安排负责押送刺客的差事,又叮嘱:“这一路肯定会生事端,一定保证自己安全。”
“嗯。”宋冀点头:“别担心。”
“虽然陛下肯定早有布署,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不仅要注意沿途动静,也要留心身边人,保持高度警惕,切不能把自己置身危险当中。”石白鱼顿了顿:“幕后黑手若真准备杀人灭口,那肯定会做几手准备,中途埋伏是一个,队伍里肯定也会安插人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知道。”宋冀拍拍他后背:“放心,我会多加留意的。”
“陛下故意留着那几个刺客,明显是想钓个大的。”石白鱼压着声音:“不过对方不傻,不可能看不出来,要还是动手,肯定不会只是给刺客灭口这么简单。”
“你是说…”
石白鱼点头:“必然会一不做二不休,但明知有诈还动手,只能说明对方也挺急了,真是奇了怪了,怎么都那么着急?”
不仅是石白鱼感到奇怪,宋冀同样如此。
皇帝故意留着刺客带回京,似乎是笃定了幕后之人会半路劫杀。
既然笃定,那是不是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如何就认准了对方只会灭口刺客,而不是再次趁机会劫杀他和太子?
这事,简直怎么看怎么古怪,怎么看怎么蹊跷。
与其说幕后之人着急,倒不如说皇帝在下一盘棋,一盘…可能会打破平静搅动风雨的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营地口,便自觉打住了话题。
这时间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在走动了,两人猜两崽应该是起来了,进去营帐果然见兄弟俩在洗漱。
“阿父,爹爹,你们回来啦?”安安看到两人便跑了过去,看着两人的肩头皱眉:“肩头怎么湿的,外面下雨了吗?”
“没下雨,雾气重。”石白鱼抬手替小崽捻了缕没打理好的头发:“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宋谨言问:“阿父,爹爹,你们洗漱过了吗?”
石白鱼点头:“洗漱过了。”
既然都收拾好了,一家人便简单用了些早饭,然后一起将东西都搬回马车上,为一会儿的启程做好准备,省的到时候再手忙脚乱。
“一会儿你们两个跟爹爹坐马车回去。”饭后宋冀叮嘱两崽:“务必护住你们自己和爹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