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石白鱼看了一眼,便径自穿过这些人,到了太子等人身边,低声询问情况。
庞仲文给了石白鱼一个一切都好的暗示。
就在这时,有现眼包突然抬起头来:“敢问太子殿下,陛下驾崩,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几位皇子怎么没来?”
这人开了头,人群中立即便有人附和。
“高德妃,纯妃等人也不在。”
“刑部尚书裴大人也没来。”
“御林军何在?”
“太子殿下…”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伐起来,让本来庄严悲伤的场面,瞬间变得犹如菜市场般嘈杂纷乱。
太子和皇后都不急,就看着他们吵。
直到这些人察觉到气氛的不对,纷纷住口缩了回去,太子才冷笑一声。
“他们不在,自有不在的道理。”太子视线一扫众人:“怎么?你们也想造反不成?”
这帽子扣得,众人瞬间吓了一跳。
但还是有那些人的拥护者头铁,想要继续煽风点火。
石白鱼适时出声:“禀太子殿下,乱党反贼家属宋将军戚将军方将军他们,已经派兵看守!”随即又继续放大招:“刚宫人来报,御林军好像是吃坏了肚子,集体拉肚子,怕是赶不过来了。”
众人:“…”
你们这么明目张胆,霸道行径,就不怕雷劈吗?
但顶事的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剩下的小喽啰随即也不敢吭声了。
庞仲文见差不多了,当即高举遗诏:“先皇遗诏在此!”
虽说早就知道有这东西,在太子未被废黜的情况,肯定也是传位于他,但当事实摆在眼前,还是让人心头一突,私底下暗中交换着眼神。
尽管如此,遗诏宣读的过程也没人敢起来反对。
“先皇有言,国不可一日无君,一切事宜皆以国事为重,需遵祖制,尽快完成登基大典,不可因任何事耽误!”庞仲文宣读完遗诏,向众人展示过真伪后收起来。
有人想反驳,但想到宫外被包围要挟的家人,看着训练有素赶赴到场的戚家军,全都按捺了下来。
一切,比想象中都要顺利。
随着众人高呼万岁,尘埃落地。
之所以这么顺利,有之前布局的功劳,但更多,却是先皇未雨绸缪谋划而来。
太子人前端着气势,人后亦不敢松懈半分。毕竟国事得处理,葬礼也得办。
整整半个月国丧期间,太子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是向来懒散的石白鱼,都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国丧后又要紧锣密鼓筹备登基大典,简直是一口气都不让人歇的。
等终于步上正轨,已经是来年二三月了。
而这段时间,朝廷看似风平浪静,其实经历了不少。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少旧面孔不见了换了新面孔。
好些位置,都是新一届的科举人才给顶上的。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过如是。
在这期间,所有人都以为新帝会嘎了严加看守的几个兄弟,然而并没有。除了三皇子被幽禁,其他人都被发配封地。
新帝这份仁慈,让原本战战兢兢的那一批人,无不大大松了口气。
私下里,提起新帝这做法,也是有人赞同有人不赞同。
石白鱼却觉得挺好,虽然说斩草不除根,容易留隐患,但不到非杀不可的地步,还是别做太绝的好。
倒是庞仲文不是很赞同。
“裴高两家虽被连根拔起,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回头免不了再起祸端。”一日早朝下来,两人走在一起,庞仲文便朝石白鱼提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是没发生的事。”石白鱼停下来:“太子一开始也是庞老这么想的,临头改变主意,自有改变的道理,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呗,有遗诏在,陛下继位名正言顺,任何人也撼动不了分毫。”
“或许是老夫太过极端了。”庞仲文长叹了口气。
“庞老倒也不必这样。”石白鱼递上一块早上揣来的红薯干条:“您毕竟历经几朝,经历的看的多,有些顾虑无可厚非,只是陛下到底答应过先皇,在不是非杀不可的情况下,留得一线,也算是全了这份孝义。”
庞仲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438章 应该让陛下斩草除根
和庞仲文分开后,石白鱼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转道去宣王府见七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宣王。
“本王生来如浮萍轻贱,从不被人放在眼里,倒是难得,竟入了你石相的眼。”宣王还是那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好像这世间就没什么事值得挑拨他的情绪,即便夺位失败,即便成了阶下囚。
“宣王一表人才,何必自轻自贱?”石白鱼放下茶盏:“我虽自幼失去双亲,无根无依,却从未觉得自己便如浮萍,我便是我,不需要入谁的眼,只要头顶天脚立地,足矣。”
宣王本来捏着茶碗盖子撇着茶水上的浮沫,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石白鱼。
石白鱼笑盈盈的与他对视:“王爷其实并不热衷那个位置,之所以去争,无非是太寂寞。”
“所以,石相便是因为这个,才劝陛下对本王网开一面,以德报怨?”宣王放下茶盏。
“错。”石白鱼喝了口茶水:“网开一面是陛下自己的意思,我没劝,也不会插手。”
“身为辅政大臣,你应该让陛下斩草除根。”宣王语气平静冷淡,就好像说的跟他无关一样。
“陛下若是想斩草除根,不用人劝。”石白鱼顿了顿:“陛下若不想斩草除根,同样也不用人劝。”
宣王品着这句话,好一会儿才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
“你见每个人,都这么游说的?”宣王直言。
石白鱼摇头:“我只见过宣王。”
宣王挑眉。
“三皇子,还不配我游说。”石白鱼笑了笑:“倒是宣王,还是七皇子的时候,我就感兴趣了。”
宣王一愣。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等宣王回应,石白鱼便主动解惑:“因为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要做皇帝,一样也能做个好皇帝,但你却不适合做皇帝。”
宣王眯眼:“为何?”
“你争它不是欲望,而是无聊。”石白鱼叹气:“又或许,你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让先皇能想起你这个儿子。”
“你太自以为是了。”宣王听完冷嗤一声:“本王确实不喜欢那个位置,但也并非只是无聊,我只是想把他们都踩在脚下罢了,影子,不只躲在暗处,也可以站在阳光下俯视他们。”
石白鱼点头:“明白了,长久的隐形人,让你不甘,所谓不在孤独中沉默,就在孤独中变态,你属于后者。”
宣王:“…”
“找存在感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来个高处不胜寒,站得高未必就能离阳光近,也可能是雪山之巅,你以为的高处俯视不过是你以为,实际上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做那个热闹之外。”石白鱼有点累了,放下茶盏单手撑着下巴:“你之前所提那些民生建议就很不错,既有一技之长,与其费尽心思登高看别人热闹,何不置身热闹?”
“什么意思?”宣王皱眉:“石相这是在说绕口令?”
“意思很简单,皇帝不适合你,但辅佐皇帝适合你。”石白鱼冲他眨眨眼:“我这么说你无法理解,不妨试着亲自下基层帮百姓解决困难,事成之后你就会发现,何为置身热闹,不用你孤独俯视,那份热闹却足以融化你内心。”
辅佐皇帝?
宣王认为石白鱼在说梦话。
“没谁生来就是影子,只是没找准价值罢了,融不进去的圈子不必强融,不是你不合群,而是他们不适合。”石白鱼站起身来:“要是嫌辅佐皇帝太累,还有一个法子,让他给你赐婚,老婆孩子热炕头,再冷清的日子也能过热乎了。”
宣王:“…”
“该说的都说差不多了,王爷自个儿琢磨吧,我就先告辞了。”说罢,石白鱼拱手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石相且慢!”宣王起身叫住他:“本王很好奇,当初,你是怎么注意到本王的?”
注意到就算了,居然行事那般简单粗暴,带兵把他和那些拥护者府邸一围,直接捏住大家七寸,纵再多计谋,都没有发挥的空间。
而最让宣王耿耿于怀的是,那些事他做的非常隐秘,拥护他的幕僚也不显山不露水,在朝中都没什么存在感,想不通怎么就被石白鱼给一个不落的盯上了。
“一个人隐身太久,从来没有印象,突然就有了存在感,那便说明,这个人他不再甘于寂寞,想被人注意到了。”石白鱼耸肩:“也就是说,因为你让我注意到了,所以才盯上你的,三皇子那些人我早就摸底差不多了,只有你,突然冒出来,调查你可费了不少功夫。”
宣王:“…”
“再给你透露一点,我调查你的时候,陛下和庞老他们都还没注意到你哦。”石白鱼语气中难掩嘚瑟:“是不是很破防?这便是属于我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