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哦小殿下,臣家里没有小孩子能给您做伴读的。”石白鱼自己都没注意到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
“没关系。”小团子眨了眨眼:“那你可以给本殿下做夫子吗?”
石白鱼:“…”
您看我像是做夫子的料吗?
石白鱼摇头:“臣胸无点墨,无法胜任小殿下夫子。”
“胸无点墨怎么可能做官?”小团子一脸你哄傻子的表情:“父皇可是说了,石相不仅是个惊世奇才,还会着书呢,会着书怎么可能胸无点墨?”
石白鱼:“?”
着书?
石白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真有这事,不过这书可不是什么正经书啊!
当即惊讶的转头看向皇帝。
四目相对,皇帝心虚的转开了视线。
石白鱼:“…”
靠!
皇帝怎么知道的?!
石白鱼瞬间被社死的尴尬烧红了老脸。
小团子看着石白鱼皱了皱眉,不高兴的离开了。
石白鱼松了口气,坐下后正准备喝口酒压惊,想到宋冀的叮嘱,又把酒杯给放下了,转而喝了口尚且温热的汤。
尽管很快就进入了斗诗拼文采的环节,石白鱼依旧尴尬的脚趾抓地。实在想不通,这事皇帝是怎么知道的,要知道,他写那玩意儿并没有用真名。
思来想去,还是家里那两崽子最有嫌疑,尤其是小崽子宋冬礼!
但怀疑也没辙,总不能真跑去质问孩子。
这事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之后面对皇帝,只能给脸皮层层加码了。
脸皮不够厚是真不行。
整整一场琼林宴下来,石白鱼都表面高不可攀内心焦灼不安,皇帝一走,他就麻溜撤了。
宋冀见他垂头丧气的出来,忙跳下马车小跑过去:“结束了,这是怎么了?”
“一言难尽。”石白鱼叹气:“先上马车吧。”
宋冀尽管好奇,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扶着石白鱼先上了马车。
“不用搀扶,我没喝酒。”石白鱼道。
“滴酒未沾?”宋冀还是扶着他,进去的时候还搂了把腰。
“嗯。”石白鱼坐下就瘫那了:“不敢沾啊!”
宋冀:“?”
“家里那两坑爹崽子溜得早,不然非得揍一顿不可!”石白鱼咬牙切齿:“偷看黄色话本就算了,居然还带坏陛下!”
“什么意思?”宋冀一顿:“你说宁宁安安偷看话本,还带坏陛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石白鱼冷笑,当即把琼林宴开始时发生的事给宋冀说了一遍:“陛下也是,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小皇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冀:“…”
就说怎么压箱底的话本感觉少了几本,还以为是记错了,原来是早就被顺走了。
难怪石白鱼这反应,这事儿让两崽子办的…确实不像话!
还有陛下也是,怎么能告诉小皇子呢,多大点小孩儿,也不怕给教歪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儿非常尴尬,就跟那啥正激烈的时候,被人掀了被窝似的。
“事情已经这样了…”良久,宋冀才再次开口:“生气也没用,反而更尴尬,不如就当作不知道好了,左右不过是话本而已,古往今来写这种话本的人也不少,也…不算什么,况且里边用的都是化名。”
“我也是这样想。”石白鱼表示赞同:“只要咱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那就此揭过去?”宋冀挑眉问。
石白鱼摆烂:“不揭过去也没辙啊,总不能跑去质问吧?”
宋冀:“…”
确实不能。
两人当即达成共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对了,你说大皇子想要你给他做夫子?”宋冀差点忽略了这茬。
石白鱼点头。
“看来陛下…”宋冀一针见血:“是准备册立太子了。”
石白鱼:“?”
“你意思,是陛下授意?”石白鱼想想都无语了:“这是准备薅三代呐?”
这一家子,属周扒皮的吧!
第463章 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
本来还觉得小团子软萌可爱,原来都是假象。
石白鱼肃然起敬的同时,瞬间生出警惕,准备避雷。
他可不想庞老那样活到老干到死,太可怕了!
“还是你警醒,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我居然没反应过来。”石白鱼心有余悸:“是我大意了。”
“没事。”宋冀摸摸石白鱼后背:“再干几年,等后继有人,就撤。”
石白鱼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咱们退隐山林,说真的,干了这么多年,我村里都不想待了,就想去咱们山上小木屋隐居,安安静静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嗯。”宋冀将披风盖到石白鱼身上:“你想,咱们就隐居。”
“自从入朝以来,事情没干多少,时间过得飞快。”石白鱼叹气:“几年,也不知道够不够把大昭改头换面。”
宋冀:“?”
“现在的大昭跟当初比起来,是好了很多,已有繁荣之势,可距离强大昌盛,还远着。”石白鱼靠到宋冀肩头:“不仅是百姓尚未大面积脱贫,军队也不够强悍。”
宋冀闻言一顿,低头看向石白鱼。
“仅靠武器并不能长久,还得核心够强,这样即便火铳炸药都被学了去,一样能凭自身强悍让诸国不敢招惹。”石白鱼也看宋冀:“武器是加持,但决不能完全依赖武器,谋略、自身素质、体魄、纪律,缺一不可。”
“这个你不用担心。”宋冀道:“军营这些年,从未懈怠操练。”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石白鱼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算了,以后再说吧。”
宋冀一愣:“生气了?”
“没有。”石白鱼声音低下去:“有点累了。”
宋冀摸了摸他的头:“行,那以后再说。”
石白鱼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累是累,但他这会儿不困,所以只是闭目养神,而且靠着宋冀让他很安心。
回到家,石白鱼还想去书房,被宋冀给拉回了房。
“不是累了,还去书房做什么?”宋冀把人按坐在凳子上,转身去给拿换洗衣裳:“时间本就不早了,你去沐浴洗漱,我让人把饭菜热好送过来,吃了早点睡,明儿还早起上朝呢。”
“这不是提到退休,突然有了紧迫感么?”石白鱼打了个哈欠,没有坚持:“行吧,再紧迫也不急于这一时,不过我还是吃过饭再去洗漱吧。”
“成。”宋冀转身出去:“那你稍坐等会儿。”
饭菜本就温着,所以送来很快,石白鱼并没有等太久。虽说这样影响口感,但饿了也是吃嘛嘛香。
石白鱼几下扒拉完,就和宋冀一道去洗漱了。
原本够累,但两人许久不曾这样鸳鸯浴,一时心猿意马,没忍住拖着疲乏放纵了一回。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累到极致都没功夫胡思乱想,沾枕头就睡,睡眠质量都跟着提高了不少。以至于第二天起来,整个人非但不困,还神清气爽,出门被冷风一吹,更神清气爽了。
但这神清气爽,仅限于见到皇帝之前。
和皇帝打照面的瞬间,死去的尴尬还是复活又攻击了他一下。
正因为这,熟悉的朝堂扯皮听在耳里都犹如天籁。
依旧是有关人头税的问题。
白羽几度欲言又止的看向石白鱼,都被他眼神制止了。见状,白羽便没再做这出头鸟,也作壁上观的冷眼看大家吵。
正当他纳闷儿石白鱼为何一点不急时,上头的皇帝突然出声叫了停。
“够了!”皇帝蹙眉一扫朝堂众臣:“人头税的确是阻碍人口繁衍的一大障碍,只是减免一半,未必能起到多少作用。”
“陛下英明!”接到石白鱼的眼神暗示,白羽这时候才站了出来:“大昭早些年人口锐减,以至大量田地荒废,增长人口的确迫在眉睫,人头税减免一半,确实会有所改善,但想要短时间达到理想增长,还是太想当然了。”
“荒地荒废一天,税粮就少收一天。”石白鱼这时候才开口:“大家之所以有争议,无非是担心税收减少,可这只是短时间而言,人口增长,开荒多了,税收自然也就上来了,往长远了看,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皇帝早就有了决断,之前殿试就注重考了这个,皇帝选那三人,便是因为都是农户出身,在这题上见解独到深得他心,又发人深省。
也正因这三位考生,更加坚定了皇帝取消人头税的决心。
所以今天没放任扯皮下去不了了之,在石白鱼开口后,他便点了点头。
“石相言之在理。”皇帝看向石白鱼:“即日起,取消人头税,鼓励百姓开荒,一应事宜,由内阁,吏部,户部携手主理,务必尽快落实,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