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唳川手指轻轻挠着池渟渊的下巴。
池渟渊头枕在他腿上,闭着眼睛,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
“嗯?”他声音懒洋洋的:“不要,也不想。”
“你不是说那天那个林思瑜就是林家的人吗?我不太喜欢他。”
池渟渊想到林思瑜伪善的嘴脸,眉头微蹙:“真回去的话肯定会有很多麻烦。”
“还是算了吧。”
“再说了,你不说什么也没查到吗?没准儿我不是林家的人呢?”
闻唳川注视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缓缓低下头。
逼近之际池渟渊睁开了眼,下意识抬手挡住,警惕道:“你要干嘛?”
闻唳川眉眼带着笑意,也不说话,探出舌尖舔了下他的手心。
池渟渊哆嗦一下将手撤开。
这一撤就被某人逮着机会侵占唇齿。
他侧开头,挣扎着:“闻唳川,大白天的,你不要乱来啊…”
闻唳川顿了顿,抄起茶几上的智能遥控器,四周的窗帘缓缓合上,亮堂的客厅很快变得漆黑。
“现在黑了。”闻唳川面不改色地说。
池渟渊:“…你脸呢?”
闻唳川将人抱起,脸不红心不跳:“丢了。”
要不说闻唳川心机深呢。
因为担心池渟渊上了大学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刚高考完就告白,给了池渟渊一个暑假的缓冲期。
大一开学前就确认关系,军训结束的第二个星期,他就黑着脸带着池渟渊搬出了学校。
原因是,池渟渊当时的宿舍有人洗完澡不穿衣服,恰好被去找他的闻唳川看到。
没穿衣服的当事人现在想起闻唳川那黑如煤炭的脸都还有些腿软。
他只是没穿衣服而已,又不是没穿裤子,都是男生光着膀子怎么了?
闻唳川仿佛一只守着宝藏的恶龙,平等的仇视每一个对宝藏有非分之想,亦或者可能有非分之想的人。
之后没人再提林家的事,当初那场小事故如同深海投石,没在池渟渊平淡的生活中掀起丝毫浪花。
大三的寒假,闻妈妈一家去洱城拜访了池家。
当初从闻爸口中听到两人的关系时,闻妈妈也仅仅只是诧异了一瞬,很快就接受了。
从闻唳川小时候对池渟渊的养法就能看出。
那哪儿是养弟弟啊,分明就是养媳妇儿。
按她的想法,要是最后他俩没在一块儿那才是奇怪。
所以这次去池家,看似是去拜访,实则是商量俩孩子订婚的事。
按照闻妈妈的意思,现在先订婚,毕业了直接结婚。
池妈妈听得一愣一愣的,迟疑道:“这,这会不会太快了?”
闻妈妈拉着池妈妈的手,笑得温柔。
“怎么会呢?等他俩毕业圆崽刚好到法定婚龄,而且我找大师算过了,明年是三合太岁的大吉之年…”
但其实,明面上是闻妈妈的意思,背地里却是闻唳川本人的推波助澜。
对此,池渟渊还偷偷审问过他。
闻某人将头埋在他颈窝闷笑,供认不讳:“是啊~”
“你好狡猾。”池渟渊揪着他的头发,嘴上埋怨,眼里却全是笑意。
大四上半年,闻唳川提前修完所有的学分,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进闻家的公司。
而是独自成立了一个研发人工智能的团队。
所以下半年他几乎不在学校。
初春的某个下午,池渟渊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男人。
男人气质清冷矜贵,眉眼艳丽得甚是惊艳,金丝眼镜恰好压下那股艳丽,增添了几分沉稳。
“你好,我是林砚。”林砚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他。
池渟渊看看他又看看名片,并没有伸手接,礼貌地问:“您有什么事吗?”
林砚抿唇,只好将名片又收了回来,轻声说:“关于你的身世,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池渟渊顿了顿,朝他露出一个礼貌却又疏离的笑。
“不好意思林先生,我一会儿还有事。”
林砚眼里闪过无措,“明天也可以,或者你觉得哪天合适?”
池渟渊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林先生,哪天都不合适。”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林砚急切又固执地问。
“说实话,不是很想。”池渟渊眼神认真,“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家人也很爱我,我觉得我不需要新的变故来徒增烦恼…”
池渟渊看着他眼底的哀伤,语气微顿。
“林先生,您家现在也有一个孩子吧?如果我的身世证实了,他会怎么想?又会被置于何地?”
他虽只见过林思瑜一次,但能看出那人心眼儿小,善伪装,心机沉,又懂得利用人心。
他不想跟他争,也不想把自己的生活搅入麻烦中。
对他来说,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林先生,有些事大家装聋作哑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他朝林砚微微颔首,越过他离开。
林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泛红,眼底一片潮湿。
第419章 邀请
这件事之后,林砚再也没来找过池渟渊。
但池渟渊总会时不时在校门口看到林砚的身影。
他只是坐在车里远远看着他,池渟渊刚开始都会当做没看到他。
每次被无视掉的林砚也不算难过,只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久而久之,池渟渊被他的执拗弄得没脾气了,再见到时也会主动打招呼。
即便只是简单的点头,林砚也欣喜了好久。
很快到了毕业这天,闻唳川也放下手头的工作来了学校。
参加完毕业典礼,拍完毕业照,回去的时候又在校门口遇上了林砚。
这次林砚没有坐在车里,他穿着熨烫整体的西装,冷淡卓越的气质引得往返学生侧目。
看到池渟渊和闻唳川二人出来,他眼睛微亮,上前将手里的礼物递到池渟渊面前。
略显拘谨道:“毕业快乐。”
又怕池渟渊不收,他补充了一句:“你就当这是一个老朋友送的分别之礼。”
他知道,池渟渊毕业后,他们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池渟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礼物盒,“谢谢。”
林砚松了口气,笑了笑:“不用谢。”
随后气氛沉默了下来,林砚看了看腕表,率先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转身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池渟渊看着他的背影无意识咬了下唇肉,轻啧一声。
“林先生等等…”
最后他还是喊住林砚。
林砚回头,看到池渟渊将盒子递给闻唳川,又对他说了句什么,随后小跑着往他这边靠近。
“还有什么事吗?”林砚问。
池渟渊眨了下眼睛,斟酌道:“九月二十三我结婚,您要是有时间的话…”
现在才七月初,距离九月底还有两个多月,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况且他和闻唳川结婚,即便他不说闻家肯定也会给林家发请柬。
但池渟渊还是亲自邀请了林砚。
林砚怔愣,嗓子有些发涩,垂落的右手指腹无意识摩挲。
“邀请您只是想感谢您刚才的礼物,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
“有。”林砚连忙接话:“到时候我一定到。”
池渟渊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轻轻颔首告辞,朝闻唳川走去。
林砚在注视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睛湿润,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带着释怀的笑容。
婚礼前半个月,池渟渊回了洱城。
趴在床上看着视频里脸很臭的某人。
池渟渊眼睛一弯:“你别气了,反正你最近也忙,我在a市你还会分心,我也正好回来陪陪我爸妈。”
闻唳川浑身气压很低,语气幽怨:“所以这是你偷偷回去的理由吗?”
“呃……”池渟渊词穷,随后嘟囔着抱怨:“那还不是你太黏人了。”
池渟渊感觉闻唳川最近有点婚前焦虑症,随时随刻都要黏着自己。
他实在吃不消了,所以昨天买了凌晨的飞机票飞回的洱城。
闻唳川眼神更黯淡了,声音忧伤:“你嫌弃我了?”
池渟渊大惊:“我没有,你别乱说。”
“那为什么不告而别?”
池渟渊无语:“我明明留了纸条,上飞机前还给你发了语音的,哪儿有不告而别啊?”
闻唳川固执己见,字字控诉:“没有亲口说就是不告而别!”
“……”池渟渊无奈叹气,“那我跟你道歉,闻哥对不起,我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他支起身体,跪坐在床上,将手机立起来,做了个小猫作揖的手势。
眉眼弯弯,脸上的两个酒窝下陷,整个人看着又乖又甜。
“原谅我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