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聿明想了又想,也很难详尽清晰地论述缘由。
大概最主要的还是他看着韩阔长大,即使主动逾越的人是对方,他也总会有种愧疚。
所以始终无法厉声责怪,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狠话,落在韩阔眼里反倒像是后退示好。
简聿明仍难以接受韩阔如此颠覆的转变。
“你以前……都是装的吗?”
韩阔没看他,开口也像是自言自语:“你不知道而已。”
“你就不能一直让我不知道?”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韩阔说,“但谁让你和小童姐没结婚。”
话已经聊到这儿了,怎么也回不到过去了,便干脆说到底算了。
“和我试试小明哥。”
简聿明没反应,将吃完的冰棍杆放进原本的包装袋里,准备待会儿丢到街边的垃圾桶。
他弄好后抬起头,突然反应过来韩阔刚说了句什么东西。
仿佛是听到了一件巨无比荒唐的事,震惊盖过了其他所有情绪。
“你在乱说什么……”
“你又没结婚,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就算没结婚,也没有理由非要和你试试啊?”
韩阔眼神一冷:“那你要找谁?”
“不是,怎么就说不明白了……我不是和你讲过我不喜欢alpha吗?”
这回韩阔没有立即回他,过了有一会儿才反问道:“第二性别有那么重要吗?”
简聿明当真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
“有吧,信息素的作用会有多大影响,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有体会吗?”
“在我看来重要的是谁。”
简聿明不否认也不争辩,这种事不到最后证明不了谁对谁错。
又隔了许久,韩阔将话题重新拉回。
“准备在旬城待多久?”
简聿明的态度平和了很多,当真仔细思考了一阵,回道:“本来是打算在这边住一晚,明天坐车去看看我妈,在那边待一天之后周日返程。”
“嗯。”韩阔应了声,又问,“现在呢?”
现在……简聿明也不知道了。
他看起来犹豫又迷茫,最后韩阔道:“我要去维塞市出差,明天下午回来正巧能路过接你。”
简聿明没在意他的提议,反而好奇道:“是去查那个研究员的事吗?听说出事的研究院以前是在维塞市研究所,后来调去联研院总部的。”
见韩阔始终在看他,简聿明补充道:“听同事说的,毕竟是同行,总会有相熟的或是认识的说来说去……”
“算是吧。”韩阔说,“上次去遗漏了些消息,所以再去一趟。”
他说的上次,大概就是在336门口恰巧撞见前的那段时间。
韩阔起身站到简聿明面前,自上而下看着他道:“预计明天下午两点左右到旬城市内,有特殊情况不能及时到会联系你。”
简聿明还想再说些什么,韩阔却很突然地俯下身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
不算重,稍有痛感。
简聿明有点懵,他如今对韩阔类似的行为竟然已感觉不到多少意外了。
“等我明天来接你。”韩阔说完后又轻声补了句,“小明哥,别惹我不开心。”
还没待简聿明开口,韩阔已经转身走了。
“这真是……”
简聿明憋了半天也没骂出来,坐在原地郁闷地把其余两包零食吃光了,随后在手机上定了家酒店。
假都请了,来都来了,简聿明也不太想匆匆忙忙地再赶回去,打算在旬城转转,就当散心。
至于要不要真的和韩阔搭伴儿回去,还是再做决定吧。不管工作还是在家,他俩总能见上面,躲也不是办法。
想起上午去的商场负一楼有家连锁的大型超市,简聿明便走到街边招了辆出租,没多久就到了。
他买了些菜,相比于上午拎过去的那些,超市里的东西要日常多了。
回去后家里两个人照旧一顿推脱,晚饭做好后大家吃得却蛮开心。
他没打算久留,帮忙收拾好饭桌后便开了口说:“我订了酒店,明天就回去了。”
“这不是休息日吗,多待两天嘛,茵茵明天下午就放假了,肯定要找你呢!”他父亲说。
“不行了,我们手里有个比较着急的项目,领导让我周日回去加个班。”
他一边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心里默默给侯主任道歉。
或许是家里实在没地方让简聿明住,想将人留下的话说起来也就没那么坚定。简聿明听出来了,倒也没叫人为难,带着不算多的东西很快便离开了。
旬城有江,东西向横贯城区。
简聿明订酒店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那会儿脑子也不大清醒,报复性消费一般订了个很贵的江景大床房。
不过酒店的环境对得起那想起来就令人心痛的价格,简聿明进去后来来回回仔细转了一圈,不知怎地忽然就焦虑起来。
明明床品整洁到堪称一尘不染,他就是觉得哪哪儿都不干净,甚至一想到脚下的地毯被不知道多少人踩过,他的腿就开始泛起别扭的麻痒感。
他实在难以忍受,纠结半晌还是拿着手机去楼下附近的24h便利店买了套一次性床品和超大包酒精湿巾,连叫外送的时间都等不及。
回来后他就开始清理所有自己可能会接触到的地方,最后将一次性床单被罩铺盖好后,他才终于满意地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坐在床上歇歇。
天已经彻底黑了,沿江的路灯尽数亮起,远处的跨江大桥在灯光的点缀下看着倒比白天更为显眼和壮观。
来之前雨就彻底停了,快日落时连续积压两日的厚重阴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能散得一干二净。
简聿明正对着窗外,能清楚地看见高悬于空的明月。
正巧手机响了两声,简聿明拿起手机后瞥了眼,却没着急看。
他掀开被子直接窝了进去,找到个舒服姿势后才解锁屏幕点进聊天界面,一看是韩阔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五点半到。
简聿明退回到首页,消息也没回。
明天的计划明天再做,他现在才不想。
床铺柔软而温暖,简聿明裹着轻柔的被子只露出脸,感到一阵难言的放松。
他这洁癖的毛病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简聿明总试图和身边的人狡辩说他严格来讲并不算洁癖,因为大部分时候他只在家里犯病,在外面都还算可以忍受。
施野表面上“嗯嗯”地应和,实际上从来不踏进简聿明家里半步,说是瞅着他家样板间的风格就脑袋疼。连童晏清也是,很少去他那里。
之前简聿明还觉得自己的症状有所改善,现在看来明显是加剧了。
没办法,这好像已经变成他纾解情绪最见效的一种手段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合上眼。
中午不小心听见的对话彻底改变了他原本的探亲计划。
离得这样近却好几年都见不上一面就足够说明问题了,他们的亲子关系也没亲到哪儿去。
脑子里的意识在胡乱飘散,不可避免又想到让他头疼的人。
明明是因为韩阔而感到心情焦虑想离开答曼市躲躲,却没想到在这儿也能见到他。
都不晓得自己费这么大劲做什么,或许他根本不该心血来潮跑这一趟。
想到这儿,简聿明又想从被窝里爬出来打扫卫生了。
第23章 有人要生气喽
酒店双层窗帘的遮光性极好,简聿明侧躺着,睁开后对着窗帘中间的缝隙发呆。
隔了会儿感觉清醒了些,伸手按了床边的遥控拉开最外层厚重的窗帘。
外面果然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隔着那层透光的白色窗帘都会有种被阳光刺到眼睛的错觉。
简聿明懒得动,就这样侧躺着往外看。
时间尚早,他打算待会儿下楼吃个早饭,顺便给他.妈妈打通电话聊一下,之后退了房直接回程,等到了答曼再去市里随便吃点午餐。
至于韩阔……
简聿明想了又想,虽然不声不响直接回去是能把人甩开的最好方法,但他还是觉得让人故意折道过来空跑一趟不太道德。
不过他还是要在合适的时间说,至少等上了车之后。
这样想着,简聿明背过手从身后空着的铺位上摸出手机按开,一看时间:上午11:10。
简聿明盯着手机界面看了很长时间,直到屏幕熄灭。
他刚刚到底在自以为是做些什么计划……
简聿明慢慢将手机放下,掀起被子罩在头上,将整个人都埋进被窝中。
他还是决定再续住一晚,周日上午再回去。
反正也没多要紧的事不是吗,在哪里休息不是休息,多了大半天的空余时间倒不如在本地随便转转了。
简聿明心态良好,索性赖床赖到彻底醒神,才起床洗漱出了门,到前台沟通要续住一晚后溜达着从酒店偏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