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入住时天色已晚,简聿明也没顾着细看,光记着酒店四周尽是各种各样的灯光了。
今天一出门,才发现酒店门口的绿植造景还挺讲究。有几株他都叫不出名字的树形状很有特色,挨在一起长得老高。
他突然想起旬城似乎是有个极具特色的植物公园,昨天吃饭时简茵茵还问他要不要去逛逛。
于是简聿明折回去问了下酒店前台。
前台服务意识很足,当下便道:“最近几个月都是公园开放的时段,我帮您查下具体的营业时间和门票价格。”
简聿明道了谢,没等多久那头已经检索结束了。
“闭园时间在晚七点,建议预留两到三小时游览。入园门票现在是免费的,但有单独收费的园区。从酒店过去不是很远,大概四公里左右,您看需要帮您叫车吗?”
简聿明想了下,问道:“那周边偏僻吗,我看看要不要提前买点东西带过去。”
“那附近有两所学校,周边是比较便利的。”
“好。”简聿明应了声,“那麻烦帮我叫车吧。”
临进园前,简聿明吃了个饭团买了瓶水,预计着逛完也差不多是傍晚,正好吃顿晚饭再回去。
他进去想起韩阔,纠结了半晌还是掏出手机,在昨晚那条未回复的消息下编辑了一条:
-我今天不回答曼,你不用来找我。
隔了半小时后,简聿明打开手机看了眼,不见韩阔回复。
简聿明心里有些忐忑,怕韩阔仍是不管不顾地过来。
不过很快他就沉浸在对各类少见植物的好奇,以及公园别致的建筑当中了。
简聿明逛得极慢,两个小时还没转到一半,但进来前的小饭团喂,早已消化干净,饿得只能喝水充饥。
之前经过的小凉亭里倒是有个自助售货机,不过返回去也要走一阵。
简聿明站在公告栏前仔细看了眼园区地图,发现剩余未逛的区域路途都有些遥远。
他感觉自己有些撑不住,在休息区买了观光车的票便离开了。
走出公园的简聿明此刻步履有些匆匆,眼下他急于找到家饭馆,赶紧吃上一顿。
他边走边往路边小店的牌匾上看,还未等决定去哪家,突然听见身后有道很熟悉的声音正疑惑道:“小明?”
被喊的人一回身,正巧与惊讶的童晏清对上面。
简聿明这会儿才想起来,童晏清老家就在旬城。
原本只是想在街边随便对付一口的简聿明,愣是被童晏清拉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高级的餐厅。
两个人临窗对坐,都有点放不开。
但或许是简聿明看向餐前面包的视线太过炙热,对面的童晏清想察觉不到都难,于是她伸手将面包筐推到他面前。
简聿明笑了笑,还是决定不要为难自己的肚子,很实在地拿了一片送进嘴里。
等菜的阶段就上来这么筐干巴面包,童晏清一点食欲没有,看对面的简聿明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你中午没吃饭?”童晏清问。
简聿明点点头,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开口:“起来晚了。”
“没吃午饭就去逛植物公园?”
“进去前吃了个饭团,以为能撑到下午的。”
童晏清没再问,就这么坐着看简聿明吃。
即便是饿得狠了,他说话的语调和动作仍旧是慢悠悠的。偶尔有特别着急的时候,听简聿明讲话脑子里会忍不住想长按加速。
两片面包下肚,简聿明终于肯抬头看看对面百无聊赖对着灯发呆的童晏清。
“我听施野说,去年你就把叔叔阿姨接过去了,怎么突然回旬城了?”
童晏清收回因无聊而已经涣散的目光,重新落到对面简聿明身上,回他道:“来看看姑姑和姐姐。”
“哦、哦。”
应了两声,两个人似乎又没话了。
童晏清和姑姑关系很亲近,旬城又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大抵是感到很放松,她连妆发都没弄,长卷发随意地夹在脑后,上身穿了件略显臃肿但很舒适的毛衣,像是临时下楼扔个垃圾。
其实是街上行人中很常见的装扮,但童晏清这副样子很少见。
从以前到现在,认识的多年里童晏清都是个比较在意形象,远称不上松弛的人。
做律师的总是要给委托人展现稳重和能被信任的外表,童晏清不止一次和简聿明抱怨过,但也别无办法。
妆仍是要照化的,正装与高跟鞋也是要穿的。在成为律师的这条路上,童晏清是用尽了自己能用的一切了。
简聿明理解,所以才会到了如今沉默着对坐,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境地。
想了想,简聿明问道:“不是说要在答曼处理一些当事人的相关手续吗?”
“临时有点变动,下周或许要暂回律所一趟。不过也未必,要我们暂听通知。我看时间来得及,就临时决定来看看姑姑。”
“我看你们律所来了好多人哦……”
“嗯……”童晏清点点头,随即又轻叹了口气,很疲惫的模样,“是个比较棘手的案子,牵扯很多。”
想来也是,毕竟连韩阔他们同时都在查。
“你工作还顺利吗?”童晏清问。
“研究所还是那样,估计一直到我退休都不会有什么变动了,这个山药烩贝柱有点好吃……”
简聿明将他说的那道菜挪了个位置,放在童晏清手边。
童晏清视线落在碗碟中央,很突兀地开了口说:“对不起。”
“嗯?”简聿明抬起头,眼中切实感到迷惑,并非伪装。
“我应该早点说的,毕竟当年先毁婚约的人是我。”
既内疚于为了前途撇下简聿明,又愧疚于没有尽早决定继续拖延了那么多年。
不是后悔,也没有想要回头,只是那时候让简聿明被迫横在自己的选择和纠结中,偏偏对方给足了时间让她考虑,从未表露出任何的责怪。
如今也是,在听过她的话后,简聿明说:“没呢没呢,哪有什么对不起的,倒是我这个人不思进取,总不好继续拖你后腿。施野三天两头就会和我炫耀,说他学姐现在有多了不起。”
童晏清垂下眼沉默了两秒,换了另一个话题。
她的性格有了点变化,以前总是不愿意多说家里的事,现在言语间总是会不经意提起。
她说简聿明:“你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知道这种好脾气、情绪总是没什么起伏的人群是不是都这样,三五年的时间都像是随口一说,在他们身上留不下多少痕迹。
简聿明穿了件浅灰色的圆领卫衣,半个身体浸在窗边的暖阳里,露出的小臂和腕骨削直劲瘦。
干净而柔和,会错以为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但聊上几句就有可能从他嘴里听见不好笑的冷笑话,甭管关系熟还是不熟。
真是一如许多年前初见时那样,除了那副很大的、边缘很细的半黑框眼镜。
很莫名地,童晏清忽然问起来:“你眼睛涨度数了吗?”
简聿明下意识推了下眼镜边缘,说:“没有涨,之前的不小心被韩阔撞掉地上坏掉了。”
“哦。”
童晏清想起上次大家都在餐厅门口,韩阔推着简聿明的肩膀往前走时的场景,像是感慨般道:“那孩子果然还是和你关系比较好一点。”
简聿明神色一顿,没再接话。
一顿饭吃的时间比预计得要久,出来时天色有些变化,云层堆叠厚重,已经彻底看不见太阳了。
两个人出来没几步,被迎面过来的疾风吹得背过身去。
风起得太突然,远处街角还有行人惊叫了一声,像是手里的什么东西直接被风吹起,天空中一时间飘着五花八门的玩意儿。
简聿明脚底下挪了挪,挡在童晏清身前,觉得这场面属实是有点好笑。
只是人还没笑出来,突然和童晏清对上视线,下一秒对方就伸开双臂扑进了他怀里。
第24章 真生气了!
简聿明最先注意到的其实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他对气味不太敏感,当初还是在韩阔提及之后才注意到这一点。
清新的柑橘与苹果香,很多年来童晏清似乎都热衷于同一款香水,未曾换过。
现在想来,他对童晏清也是有点愧疚的。
对方在外求学和工作的几年里,说是不想阻碍童晏清的前程,所以简聿明也没有竭尽全力地挽留过。将所有的选择主动权都交给童晏清,是不是也说明他对这段感情的长久与否本就没多少信心。
身为局外人的韩阔能轻而易举地看破,或许是他本不如自以为的那般爱童晏清。
疾风骤起骤停,静下来时似乎万物都尘埃落定。
简聿明从口袋里抽出手,在童晏清肩膀上拍了拍,说:“往前走吧,我们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坐车回酒店的路上简聿明都在望着窗外发呆,临下车前打开手机付钱漫不经意扫了眼时间,惊觉已经过了五点半,而韩阔依旧未回复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