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聿明张张嘴,随后叹着气像是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奇怪……都是十多年的老同事,大家都知道以前和我晏清订婚的事。现在突然告诉别人我身边有人了,是个alpha,还是之前项目合作的同事……这,这很难说吧?就算他们很知趣的不多问,我也能想象到大家探究和打趣的眼神……”
虽然知道别人没有恶意,他和韩阔的关系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一想到他们俩此前平常的相处可能都会被人解读成别的含义,简聿明就会有种焦躁感。
他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了,韩阔也知道。
不过韩阔没再逼问,像是接受了这个略显牵强的理由。
“好吧。”韩阔回道。
简聿明听见这两个字惊了一下,实在是没见过韩阔如此善解人意的时候。
不过在简聿明再一次试着把腿收回来时,他依旧抓着不放,伸手从床边柜里的抽屉里拿出来个首饰小盒。
简聿明看着那图案有点眼熟,很快想起来是之前订婚时韩阔邮寄过来的贺礼中的一份。
几个月前在隔壁医院住院部南门门口碰见韩阔那天,简聿明特地翻找出来还给他的那对价值不菲的手链。
“干嘛?”简聿明第三次往回收腿,依旧失败。
“把这个戴上。”
“不要。”
简聿明以为是之前那套手链,排斥的同时更是觉得韩阔这行为莫名其妙。
可盒子一打开,他便立刻发现了不同。
这是条脚链,虽然样式与之前的手链相近,但红绳编在里面存在感很低,表面熠熠生辉的碎钻更为夺目。链子本身相较之前的也更细,远看也不显夸张,亮闪闪的一条衬在腕上,相得益彰。
和之前的那对一比,倒是很容易辨认出哪个更贵些。
“你……”简聿明低头往首饰盒里看了眼,随后又看向韩阔,疑惑却很确信道,“你送我的那套是凑单用的吧?”
韩阔没回话,很认真地将脚链取出来,想要给简聿明戴上。结果简聿明捂住自己的脚腕,就是不肯。
理由还是:“看着很奇怪。”
韩阔这时便显而易见地不开心了,嘴角都绷着。
不肯让同事知道,他能勉强让步。但戴个脚链平时也根本没人注意到,简聿明却仍旧不肯。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两个态度都不算极端,也到不了剑拔弩张的程度,但又都在自我坚持。
简聿明怕给韩阔惹毛,毕竟对于一个体能充沛且在易感期的alpha来说,最后遭殃的肯定还是自己。
所以他抬起手搭在韩阔肩上,很笨拙地凑过去在对方腺体周围蹭了蹭,安抚一般。
韩阔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将脚链和小盒直接一股脑丢进抽屉里。
简聿明内心的惴惴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候。
韩阔在厨房拆营养剂的包装,简聿明站在门口看了一阵,然后慢悠悠走进去往旁边一杵。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韩阔就像看不见他一样,只有去其他地方拿东西时才会自动避障般绕过简聿明,但依旧目不斜视。
隔了会儿简聿明又跟过去,伸出根手指头在韩阔腰侧上戳了戳,不知死活地吐槽道:“你能不能情绪稳定点……”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见韩阔把手里的东西往台子上一放,转过身来看他。
距离有些近,简聿明还戴了眼镜。韩阔身上的睡衣扣子没有系到顶,领口露出来的皮肤上隐约能见到一些意味不明的痕迹,边缘则逐渐隐没在衣料后。
简聿明迎面撞见后愣了愣,随即别扭地推了下眼镜,撇过头去回避。
他很少与别人产生冲突,仅有的骂人词汇和动手的本事都招呼在韩阔身上了。
而韩阔分明也不是个性格多好的人,却从不拿这些事同他置气。
他发着呆或是思绪突然飘散算是常态了,韩阔也没探问他在想什么,只随手把台子上的营养剂拿过来放在简聿明面前,目的明显。
“又要喝吗?”
“如果能保证不会因为体力不支晕过去的话,就可以不喝。”
简聿明嘟嘟囔囔:“该停的时候停下不就不会这样了……”
“什么?”
“没事。”
简聿明把营养剂接过来,竟格外痛快地一饮而下。
他还以为是上次那所谓的“新品”,结果大口咽下去后那股熟悉又恶心的味道顺着鼻腔返了上来。
简聿明话都说不出来,趴到洗菜池边止不住地干呕。
韩阔也没料到他反应能这样强烈,紧忙倒了杯水过来让简聿明漱口。
缓了半天简聿明才彻底平复,两只手扒在台子边缘力竭般慢腾腾蹲到地上。
“太难喝了,没有上次的那种了吗?都是营养剂怎么能差这么多……”
韩阔陪着他蹲了下去,抬手顺着他的后脊,却没说话。
不知为何,简聿明忽然怀疑道:“你给我喝的是营养剂吗?”
落在背上的手一顿,韩阔却仍是不肯回答。
实际上他有很多借口可以找补,扯个差不多的谎简聿明兴许也不会怀疑。
可相比于最后谎言被发现,还不如一开始就赤裸着表现他那畸形的占有欲。
“不是。”停了下,韩阔又补充道,“对身体无害。”
“所以是什么东西?”
简聿明脸上疑惑更多,未见几分惊慌。或许是喝了那袋形似营养剂的东西后,他也未有明显异常的反应,所以韩阔的话显得可信得多。
但不论怎样韩阔都是不顾他的意愿随便在他身上乱用东西,简聿明也很难不生气。
和韩阔相处,三天两头他就要发一通脾气。韩阔是没什么反应,简聿明都快要讨厌喜怒无常的自己了。
他勉强克制着,一遍遍给自己心理暗示,维持着往日平静的状态又重复着问了一遍:“你给我喝了什么?”
韩阔看着他,还是不想说。
简聿明闭了闭眼,扶着台子站起来往客厅走,没走出两步又被韩阔攥住手腕给拦住了。
“小明哥,你信我,我不会拿你身体开玩笑……”
“上次往我腺体里扎信息素的不是你?”
韩阔被怼得哽了一下,脸上难得见到一丝无措。
简聿明不喜欢为难别人,尽管事情怎么看错的都应该是韩阔,但对方被追问时的沉默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没有非要翻旧账的意思,我只是……”
简聿明说着,突然眨了下眼睛,视线缓缓落到韩阔握在他腕上的那只手。
他确实闻不到韩阔的信息素,但易感期的alpha会在这个时段集中出现多种特殊的心理与行为症状,信息素风暴只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症状之一。
之所以对韩阔进入易感期的说辞毫不怀疑,是因为韩阔不同于往日的体温,以及无意识、难自控的标记渴望。
但凡是站在一起,说不上几句话他就会被简聿明的后颈吸引注意,总是要贴过去啃上两口,几乎可以说是被想标记的想法控制大脑,整个人都有些降智。
可现在韩阔十分正常,他掌心温凉,体温甚至要比简聿明低一些。
韩阔也很警觉,状若无事般松开手。
可简聿明还是怀疑道:“你……你易感期是不是结束了?”
他之前完全没注意,现在仔细一想,周六那天施野打来电话,腕上韩阔的体温似乎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也是被韩阔缠得大脑迟钝,这样明显的变化现在才注意到。
简聿明脸上的狐疑已经转变成了确定:“你前天晚上易感期就结束了是不是?这两天骗我呢?”
韩阔承认得是很迅速,却不认为自己有错:“我只是想你多陪我几天。”
“你……我、我真是多余管你!”
简聿明迈开步子绕过他,快步走去客厅翻找手机。
他本来就被韩阔气得不轻,找了半天手机又找不到,回头发现韩阔还一动不动杵在那里看他,之前压抑的火气更是克制不住地爆发。
他顺手将手里的抱枕丢到韩阔身上,气道:“把手机给我!”
韩阔则是把接到的抱枕重新放回到沙发上,走到简聿明面前,完全无视对方的怒气,只平静道:“小明哥,再陪我两天。”
简聿明是真想扇他巴掌。
他意识到这会儿大概是没法和韩阔沟通了,便再次转身绕过茶几往玄关走,准备回家。
结果韩阔再次追上来,熟练地抱着他的腿往上一托。
等简聿明反应过来时,他又被韩阔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韩阔!”简聿明倒趴在他肩背上,一张嘴都快险些岔气,“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懂不懂!”
韩阔当然懂,但就是不想让他走。
他将简聿明放在卧室床上,回身又去柜子抽屉里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