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菲心中犹豫,她要不要提醒一下谭楼,别被魏致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骗了,能在商界站稳脚跟的人,哪一个不是从腥风血雨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病房内,魏致嫌恶地闭上眼睛,听着何秘书的汇报工作。
“老板,消息都放出去了,但目前那边似乎还没有什么动静。”
魏致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在手机上打了一串字:“已经耐不住了,盯紧点。”
何秘书记下:“好的,我会转告。”
魏致点点头,看到了何秘书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他比划道。
“我按照您的要求,后来再也没有跟小程联系过……如果不谈公事我还能跟小程当朋友吗?”何睿不想失去程成这个朋友,他本来工作就非常忙,在魏致身边呆久了,性格也有点冷,几乎没几个朋友。
魏致掀起眼皮,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可以,但要签保密协议。违约,就离职。”
魏致平时对何睿很好,工资也开的很高,但何睿的这个位置很多有能力的人都虎视眈眈,魏致对每一个认真工作的人都很好,何睿并无例外。
何睿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离开这份工作后生活会变得怎么样,自从和女朋友分手后,他的生活里只剩下了工作。
“……好的,我不会和小程再见面。”他垂下头,心里却暗暗祈祷,程成能早点回来,和魏致重归于好。
他不想失去朋友,也不想失去工作。
“笃笃笃”,护士敲了三下门,柔声道:“魏先生,到打营养液的时间了。”
魏致摆摆手,让何睿去开门,把头扭向一边,心里那股止不住的烦躁感又升起来了。
护士走到床边,熟练地挂上乳白色的营养液:“魏先生,晚上要不要尝试吃营养餐呢?”
魏致果断摇头。
“好,那咱们还是鼻饲哦。”
护士忍不住瞄魏致精致苍白的侧脸,想当年风光霁月的大明星竟然现在躺在这里,双腿瘫痪,还患上了厌食症,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心中忍不住唏嘘。
或许是护士的目光太过炙热,魏致转过头,幽幽睁开了眼睛,盯着她看。
护士被那目光震慑住,吓了一跳,差点针都扎歪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情感,空洞、麻木、冷漠,令人不寒而栗。
魏致心中冷哼,这些愚蠢的医生和护士每天都会问他要不要吃营养餐,他根本不需要,只要活到将盛星集团踩在脚下的那一天,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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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子恒门也不敲地走进病房,魏致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没有再躺着了,而是坐在轮椅上看文件,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背对着晒进来的夕阳,整个人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好像随时都会飘走。
他抿了抿唇,轻咳一声:“魏致。”
魏致从书里抬起头,朝他笑笑:“你来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不连贯,但已经能正常讲话了。
嵇子恒用一种严厉的目光看着他:“庄钱说你昨天又找借口推脱复健?我刚刚问过医生,你现在可以适度运动了。”
魏致无语地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别多管闲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嵇子恒低声吼道,“现在你复健不做,东西不吃,就靠着一点营养液活着,还不好好休息,整天看你那个破报表,你是不想活了吗?”
魏致冷冰冰地看着他,镜片折射出一瞬的冷光:“嵇子恒,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你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吗?”
嵇子恒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沙发脚:“你刚瘫那会儿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过不去这个坎儿了,你不照样从鬼门关爬回来了?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癫痫而已,有什么不可以!你不可以抛弃我们所有人,你的公司、你的员工、还有你那个便宜老婆,你都不要了?”
魏致的指尖颤抖一下,黑沉沉的眸子翻涌着嵇子恒看不懂的情绪。
“你去见过程成了?”
“是啊呵呵……”嵇子恒在沙发上坐下,顺势搁起二郎腿,“我还跟他说了你癫痫复发的事,不过,看来他现在还没来看过你。”
魏致闭了闭眼,声音发紧:“离婚的事也跟他说了?”
“嗯,不过他还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那他……提起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反应?”魏致呼吸轻了几分,攥紧拳头,过滤掉嵇子恒那些没有营养的话,。
嵇子恒有意刺激一下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还在蛋糕店找了份兼职,过的很不错,跟那个女店长的关系也挺好的,整天笑嘻嘻的。”
魏致死死地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腥甜,他摘下眼镜,双目无神:“那就好……”
“你说什么?”嵇子恒没听清。
“没什么,江凌菲身边的那个搭档查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魏致合上电脑放在桌上,操控轮椅滑过去。
嵇子恒调出手机里的资料,坐直了身体:“目前没什么问题。”
“谭楼,二十八岁,父母都是植物学家,在一次公派事务中出车祸身亡。那时正巧是他大学毕业,他大概是太过于悲伤,沉寂一年后才加入omega保护协会,然后一直在临洲总部工作,半年前才调到浦江。”
魏致翻看着那份毫无破绽的资料,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大学毕业那一年他没有工作是靠什么生活?”
“当时他父母的事情闹得很大,媒体铺天盖地地宣传,最后临江的植物研究中心总共赔了五千多万。”嵇子恒沉吟,“但是他父母当时是和研究中心签了协议的,表示自愿出差,按照那个来赔偿最多一千万。”
魏致看完资料,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舆论造势。”
嵇子恒点头:“的确如此,临洲是首都,这种新闻不利于国情,应该会被压下去,能闹到让研究中心妥协,极大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魏致将手机还给他,轮椅缓缓滑回窗边。
嵇子恒看着他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没人知道魏致此刻在想什么,他只觉得那道背影里,藏着翻江倒海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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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圣诞节快乐~(明天圣诞节加更)一般是隔日更,出现“更休更更休休更”的情况也不要惊慌~,对了,我快要期末考试了,到时候可能会停更一周或者两周,会提前请假的
给小可爱们解释下:
小成很爱魏老板,他离开是因为一还在气头上,二恐惧,不是恐惧魏老板,而是恐惧病人的歇斯底里(大部分来自他的妈妈),他不想让魏老板被病痛折磨却又无能为力。以前在他妈妈这样时他大多都是选择用逃避来解决的,所以在这个节点上他也习惯用熟悉的方式解决。
第41章 魏先生患有很严重的厌食症
嵇子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房门框,目光落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魏致身上, 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没说一个字, 转身走出了病房。
医院的走廊一尘不染, 反光的地面映着他孤长的影子。
他慢步走着,直到拐过安全出口的拐角,才掏出了震动不停的手机。
屏幕亮起, 程成的消息霸占了整个对话框,这几天的聊天记录, 密密麻麻全是询问魏致住院地址的内容。
嵇子恒能想象出那小子攥着手机奔波的模样, 浦江大大小小的公立医院, 恐怕早被他跑了个遍。
嵇子恒没有回复,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片刻,摁灭了屏幕, 他快速走进医院侧门专门的吸烟室,点了一支香烟,烟丝灼烧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左手插进裤兜攥成拳,指节泛白,明明灭灭的烟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抬头幽幽望向住院部的方向, 22楼的窗口隐在云层里, 看不真切。
程成确实快把浦江翻过来了。
魏致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他甚至蹲守在何秘书家楼下, 却没料到何秘书的反侦察能力堪比专业人员,三次蹲守都被悄无声息地绕开。
何秘书的嘴更是严得像焊了铁,任他好说歹说, 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上次在面包店见过的那位律师更不必说,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
魏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带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底气也渐渐用尽。
程成瘫坐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对着满桌的医院宣传单发愁,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庄钱”两个字让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庄医生?你生病了吗?”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对方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却隐约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我没生病,前阵子感冒,已经好了。”庄钱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里传来纸张轻响,“小成,我知道你在找魏致。紫藤私立医院,花街巷999号,22楼特护区。”
程成的心跳骤然漏了两拍,抓起桌上的笔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谢谢庄医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