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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这大大出乎了容辉的意料,他现在仿佛吊在沸腾着热油的大铁锅上,伸头缩头都不给个痛快,只能担惊受怕暗自揣测,越等越心烦,越等越惶恐。
    再怎么说,容辉现在仍旧是容氏集团的董事长,手里捏着百分之二三十的股份;如果他要和白衡卿硬来,即使白家强行吃下容氏集团,也绝对会损耗一部分元气,彼此都吃不了兜着走!
    容辉始终认为白衡卿是个为了权势、金钱和地位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他所瞄准的也就是这一点,寄希望于白衡卿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而权衡利弊,从而放自己一马,至少不至于让自己落得家财散尽还背上巨债的落魄结局。
    至于白颜卿……妇道人家耳根子软,自己狠狠心撇下面子,痛哭流涕磕头忏悔,让她白大小姐心里出了口恶气,说不定看在旧情的份儿上,还能多赚点转圜的余地呢?
    容白明死了……靠,当时就应该让别如雪那个疯女人住手的!但是、但是说到底,容白明又、又不是我杀的!
    白衡卿再怎么神通广大,都不可能这么快查到别如雪,更不可能把这盆脏水往我头上泼!
    容辉心念电转,下一秒会客室门被推开,他和别似霜同时猝然站起身来!
    张良奎面无表情地盯着容辉看了一眼,目光随即游移到别似霜脸上,背身回去关上门,端庄整肃地坐到主位上。
    容辉看着老人皱纹遍布的脸,眼珠子几乎要活脱脱瞪出眼眶,半晌才颤颤巍巍地挤出两个字:“……张叔。”
    别似霜的脸色则更加难看,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张良奎?却色集团的张副总?”
    张良奎置若罔闻,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这对夫妻,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啪”一声拍在茶几上,手指摁住边沿往前一挪。
    “我来替白董传达意见。”
    容辉强忍着指尖的颤抖,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每翻一页,他的眼睛就睁大一分,脸上的血色减退一分;看完最后一页,容辉猛地站起身来,把手指往窗外一指,隐怒道:
    “这是白董的意思?”
    张良奎冷冷道:“是。”
    “白董聪明绝顶、运筹帷幄,难道不知道——”容辉胸膛上下起伏,咬牙切齿道,“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吗?”
    “当然,狗逼急了也会跳墙。”张良奎站起身来,平视着这个男人,眼神平淡而冰冷,“只可惜,容董此时此刻,或许连跳墙的本事都没有了。”
    别似霜霍然站起身来,美艳的面容几乎扭曲了,瞪着眼睛尖声道:“你还不如叫我们把容氏集团都肢解了、跪着双手奉上给你们得了!张良奎,是你用诡计欺瞒在先!少在这里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白家的意思,你们签不签这个合同,结果都是一样的。”
    容辉和别似霜的话瞬间噎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有债还债,有怨报怨,容氏集团当年是怎么起来的,没有谁比你们更清楚——白家会收回本来就属于他们的东西,也会把当年的旧仇一并奉还。”
    “两位如果好好配合,把名字签了,说明至少还有点良心,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张良奎苍老沙哑的声音钻入耳蜗,犹如恶魔的低语,“如果不签,当然也可以,白家会自己出手摧毁容氏集团,今天只是看在你和白家认识多年,给个提醒罢了。”
    这“提醒”和丧钟没什么两样,容辉嘴唇都在抖,瞳孔因为恐惧而缩小:“等等,我是愿意和白董谈的……我是诚心来忏悔的……”
    “你的诚心价值几何?”张良奎似乎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哦,对了。容董,别夫人,从账面上看,你们这些年似乎手上不太干净啊?不知道a国的审计局会不会和你们讲诚心,嗯?”
    “你他妈敢威胁我!你让白衡卿白颜卿出来和我说话——”
    “对了,我就是在威胁你。”张良奎礼貌地颔首,姿态从容而轻蔑,“要么把容氏集团全都还回来,你们净身出户,要么就等着破产背债蹲监狱。”
    “白董和大小姐不会来见你的,容董,你不配让他们亲自出手。”
    容辉死死地盯着张良奎,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劈手把别似霜手上的文件夺过来往地上狠狠一扔,“你们白家敢这么侮辱我……很好,很好!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白家的一条狗!今日之辱我记住了,我们走着瞧!”
    “知道了。”出乎意料地,张良奎没有生气,反而平静地一颔首,“那么,白大小姐有一句话,要赠予二位。”
    “地狱在前方,你们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黑颈天鹅:雁形目鸭科天鹅属鸟类。体态优雅,羽色洁白,脖颈修长呈黑色,喙基有明显的红色肉瘤;常成对或家族群活动于湖泊与沼泽,领地意识极强,会激烈驱赶入侵者,甚至强占其他水鸟的巢穴;求偶期仪式复杂,伴侣关系稳固,对雏鸟保护周密;攻击时兼具优雅与凶猛,善于利用体型与喙部力量实施压制。
    终于把死遁的尾收完啦!下一章就是一年后了!不会让追妻火葬场等待太久的!
    第82章 林鹬
    一年后。
    沪城, 白家住宅。
    窗外雨声潺潺,很快停了。随即天空慢慢变得明亮,油润的阳光一点点泼洒进来, 为红木棋盘镀上了一层温和的光。
    棋子击木声厚重短促, 那是象棋落子的响动。室内非常安静,能听到天边的风掠过树林,枝叶摩挲捶打的沙沙声。
    白衡卿捏起二路炮, 推到中路。
    中炮开局,堂堂正正,持中不移, 是他一贯的风格。白衡卿下了十多年的象棋, 已经养成了不骄不躁的棋风、浑厚淡定的心力,因而动作显缓, 但压迫感丝毫不减。
    对面, 白明伸出右手,跳棋左马屏风。
    他坐在扶手椅上,脊背挺直、姿态舒展,稍长的黑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整片素白秀美的侧脸, 眉目标致而淡漠。
    比起一年前刚刚从杭城脱身回来时, 白明的精气神好了不少。
    一方面是相由心生, 亲手报了十五年的血仇,又从此不再受人掣肘,他心里畅快了很多;另一方面是白家天天给白明精细调养, 恨不得顿顿人参黄芪大鱼大肉, 硬生生把白明多年来的亏空补上了一些。
    白衡卿思忖片刻,抬起“车”子。
    昏黄的日光从窗棂射入, 映在白明深刻瘦削的侧脸上,有着玉石料子透光的朦胧感。他平静地盯着棋盘,半晌将“卒”往前推了一步。
    即使白家如此照料,白明的身体仍然有种挥之不去的体弱之气。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旁人更为苍白,体魄甚至比一年前更为消瘦了一些。
    ——这是因为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的缘故。
    不管诱因如何,白明的病症已经趋近中期,逐渐表现出消瘦、嗜睡、虚弱等典型症状,有时候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
    这种病最忌讳殚精竭虑、心力交瘁——白衡卿出于外甥生命健康的考虑,一开始就提出让白明安静修养,不要操心商业和管理上的事情。
    但白明温和地拒绝了,并表示自己可以继续工作,还宽慰舅舅“躲在幕后发号施令是这个世界上最清闲的事儿了,我这个死人肯定是不能抛头露面的,但总不能让我真的无所事事到发霉吧?”
    白衡卿无语凝噎,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外甥,只能由着他去。
    实际上,白明现在确实是个“死人。”宫家和白家内部为他举办了一场秘丧,既不引人注目,又保证“该知道”的各大家族都能通过各种渠道捕捉风声,能够知道“白家大小姐的孩子英年早逝”这回事。
    这就算是彻底坐实了:白明已死。
    再加上白氏家族下狠手吞并容氏集团,甚至不惜对别氏家族的产业动手,联系白大小姐白颜卿和容辉当年种种恩怨,明眼人都能把来龙去脉猜个七七八八:
    白衡卿为妹妹复仇,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招致报复,白明则变成了这场血淋淋复仇行动的牺牲品。
    有人骇然,有人可惜;有人佩服白衡卿铁腕手段、出手狠绝,也有人窃喜白家已经没有嫡系的下一代了,这个绵延百年的书香门第、南方大家,可能要改门易宗,前途一片未知。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的认同的——那就是白家极其记仇,有仇必报、血债血偿,绝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
    容辉拒绝了转让容氏集团剩余股份的文件,和别似霜一同回到了a国。而白氏集团也兑现了它的警告,开始不留余地步步紧逼,大有赶尽杀绝之意。
    容氏集团的分公司一个一个地接着破产、倒闭,容辉自身也陷入了无数财务官司中。当审计局真的带着当地警官上门抓人时,他正在焦头烂额地打电话、找关系,整个人狼狈不堪,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容氏集团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