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身价翻了几倍,捧米对昼明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好,也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每天跟在昼明身后“老公老公”的喊,嘴里的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恍惚间,昼明真的以为两个人只是一对陷入新婚蜜恋的小夫妻。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那天,昼明和捧米一起回了杨家。
西来市的年味很浓,大街小巷都是一片喜庆的颜色,尤其是杨家居住的那片区域,门前屋后挂满了红色装饰品。
捧米看到后从头到尾狠狠嫌弃了一番,说看见红色就眼疼。
这让她联想到前几天在网上看见的大出血的新闻,过了年离生产也就不远了,她现在见到大片的红色心中一阵恶寒。
中午留在杨家吃饭,她在饭桌上隐晦地提起这件事:“哪年都这样,我看都看腻了,就不能换个颜色?”
只要不是大红色就行。
杨奉食悄悄提醒:“妈说不弄了,是大姐选好后安排人挂上去的。”
“哦,那是大姐眼光变差了。”
捧米伸长筷子去夹冬笋,被旁边伸出来的另一双同色筷子毫无预兆地打掉,杨奉玉冷声道:“差不差关你什么事,结了婚你都不是我们杨家的人了,也碍不到你的眼。”
顿时,桌上的沉默蔓延到饭碗里。
杨父杨母眼观鼻鼻观心,捏着筷子不动作,也不参与任何形式的争吵,两姐妹从小吵到大,最后谁吵赢谁吵输她们自己判定,反正这时候当做不存在就行了。
杨奉食观察观察父母,再看看两个姐姐,再瞅瞅盯着大姐的二姐夫,智商突然占领吃商:“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大姐,吃饭……”
给捧米用公筷夹了一大筷的冬笋:“二姐,你是不是夹不到?我给你夹。”
杨奉食一通瞎忙活,歪打正着,饭桌上渐渐回温。
好不容易应付完餐桌上的修罗场,午后杨父杨母的学生登门拜访,杨奉食又要被迫在杨父杨母和比他不知道大了多少的哥哥姐姐面前听学习经验,苦不堪言。
杨奉玉和杨捧米落得清闲,坐在客厅的小角落里嗑瓜子吃水果,
送走一批杨父的学生后,杨奉玉看了下时间,朝悠哉悠哉吃水果的捧米努努嘴:“你们什么时候走?”
“晚点吧,你妈拉着昼明也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你爸还要拉着他喝酒,谁知道什么时候走。”
“怎么,你心疼你老公?”
捧米嚼着瓜子不看她,淡声道:“对呀。”
抓花生的手一顿,杨奉玉细究起她说这话的真假。
谈结婚的时候她可是百般不乐意,就算同意结婚了所有人都怀疑她会不会逃婚。当初杨母劝她不看孩子爹也要看孩子,捧米才在这件事上妥协松了口说结婚。
短短几个月,真会产生感情?
捧米不说喜不喜欢,假客气道:“长得帅体贴人还有钱,谁不喜欢呢?这样的好丈夫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大姐,真是谢谢你的慷慨相让了,不然我八辈子都找不到这样的好老公!”
眼看昼明从厨房被杨母放出来,捧米不再去听杨奉玉要说的长篇大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瓜子皮,娇声道:“老公!”
她走到昼明身边挽着他的手,仰着脸看他:“老公,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手绕道昼明的背后,捧米揪起来他腰间的皮肉拧了好几圈,警告他少说错话,她不想在杨奉玉身边待下去了,她要走!
痛感强烈,昼明竟然一声不吭,脸色都没有变化,只是眉头跳了跳,用大掌包住捧米的手,远离他的腰。
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背,示意她别着急,昼明接收到捧米想走的信号了。
他对着杨母抱歉地笑笑,无奈答道:“是,要回去了。”
今年捧米第一次在外过年,怕她不适应,所以杨母拉着昼明问能不能待一天再走,想留他们一晚。
但没商量出结果。昼明比较在意捧米的想法,她说留下那就不走。
捧米要走,昼明只能说离开。
杨母只好退一步挽留道:“吃完晚饭再走,晚点回去也不耽误事。”
吃了饭回到市中心的房子沂水居,捧米下了车,头也不回跑去浴室冲澡,昼明把从杨家带回来的东西放回屋里后才回了衣帽间换衣服。
站在镜子前,他看到自己腰间青紫的痕迹忍不住笑出声,捧米拧他时下了大力气,誓要拧掉皮肉不罢休的那种。
稍微扭转身子,后背上一道道红色的抓痕更是显眼,还有胸前的咬痕,新旧交迭,有些痕迹的颜色已经变成浅黄色。
捧米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从浴室出来路过衣帽间,就看见他裸着上半身一脸傻笑站在镜子前不知道在欣赏什么。
把头上包头发的毛巾甩在昼明身上,她撇了撇嘴语气不善:“你傻了吧,笑什么笑?去洗澡!”
等昼明洗完澡只穿一件睡裤出来,卧室内漆黑一片,捧米钻进被子里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鼓囊囊地在床上顶起一个大包,玩偶和孕妇枕全都堆在床下孤零零地放着。
他绕过一地的玩偶走到床边打开小夜灯,轻扯被子想让捧米出来吹头发。可捧米露出一个头瞪着他不出声,眼睛亮晶晶的,撅着嘴展示自己的坏心情。
昼明嘴角微弯,装作看不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被子分我点,晚上不盖被子睡觉还挺冷。”
捧米掀开一点被角,背过身很大声地“哼”了一声。
轻手轻脚上了床,把身子挪进被子里,昼明强硬地圈着她僵硬的身体把她搂到怀里,两个人挤在一个潮湿的枕头上,分享不太高的体温。
过了一会儿,捧米转过身钻进昼明怀里,脸贴在他的脖颈处,轻微地磨蹭着他的皮肤:“老公……”
昼明揽住她的腰,明知故问:“不开心?”
强撑的委屈顷刻间爆发,捧米呜咽一声,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腔,但还是嘴硬:“没有!”
可圈着昼明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她的身体靠近昼明,圆润的肚子隔着布料顶着他的腹部,呼吸喷洒在昼明的锁骨上。
“那可以给我说说你开心的事吗?”昼明刻意逗弄她。
捧米憋屈地仰头咬在他的脖子上,咬完之后在牙印周围细细密密地舔,用牙齿轻啃那一片皮肤,嘟囔着控诉他:“你还是人吗?!”
抚摸着她湿润的长发,昼明承受着这种折磨人的瘙痒,被她的小动作勾得声音哑了几分。
“那给我说说你的不开心。”
不开心的事只有一件,杨奉玉说她结了婚就已经不是杨家的人,这种话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只要能说出来,可能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次。
说的时候杨奉玉自己不曾察觉,但别人听到耳朵里又是一回事。
“你不是知道吗?”捧米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出声。她张了张嘴,脱水的唇瓣上起的干皮在昼明的皮肤上滑出轻微的痒意:“我……”
捧米有些难受,更多的是难以辩解的困惑:“我不知道她会那样说,我很伤心。”
昼明抬起她的下颌,在捧米充满愁绪的目光里缓缓吻上她的唇角。舌尖慢慢在她唇瓣上临摹着弧度,随后在她分神时指腹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又在捧米扒着他的手腕时张嘴咬在她的唇角。
没用力,只是咬出一个牙印就松口了。
果然,她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
“你咬我做什么?”捧米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嘴角的牙印。
“投桃报李,你咬了我很多次,我回报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