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1章
    正好林老板还没睡,秦殊顺便打探了一下,问他是否见过像鹰身小鬼这样会复制人脸的怪物。
    林时雨回了他一个瑟瑟发抖的“快逃”表情。
    【林老板:在多数情况下,幻化的人脸通常都是一种诱饵,借此去吸引和亡者有关的人,尤其是爱人和亲属,引导他们放松警惕、步入死亡……秦同学,小心为上。】
    【秦殊:没事,我把我看见的都打死了。可聻这种东西,不是只吃鬼,不吃人的吗?】
    【林老板:人死了,就会变成鬼,即可食用。若无冤情、怨气,初生的亡灵通常都很弱小,会陷入短暂的迷茫状态,无法快速构成巨大威胁。在阴差抵达之前,它们可以立刻开饭。】
    ……好有道理。
    秦殊恍然大悟。如果没有现成的食物可以吃了,那就只能亲自制造食物!
    这年头,连吃鬼的怪物都要换着花样给自己找食物。
    虽说二中里到处都是鬼,但还真不一定都是好惹的。如果它们谁也打不过,那自然只能另辟蹊径,从活生生的人类身上下手,吃新鲜的……这种事情,说不准已经演化为了一种在族群内固定的、恒久不变的现象。
    想到这里,秦殊心头一跳,低头拉开外套,看向了窝在自己怀里的小鸟。
    它还很小,只有秦殊的拳头那么大,两只小细腿就像袖珍玩具似的缩在肚子底下,但它的成长速度,却比秦殊想象中快很多。
    它已经长出了脑袋,尺寸约有核桃那般大小,面部轮廓更是如同一幅精细的微缩画,一张小小的人脸。
    秦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看见了裴昭的脸。
    他看见了裴昭的脸。
    -----------------------
    作者有话说:聻(ning)
    第56章 我刚才以为你死了
    秦殊的第一反应是, 他要把这只鸟给掐死。
    巨大的恐慌感,前所未有的强烈惊惧,烧心的针刺般的焦虑, 在那一瞬间不约而同席卷而上, 像紧箍咒似的将他钉在原处。
    腿软,身上阵阵发冷, 脑袋也很痛。
    尤其太阳穴一胀一胀的, 仿佛是他的心脏鼓动着长出了腿,要立刻撕开肺叶贯穿喉咙,从他脑袋里鲜血淋漓地钻出来。
    直到他口袋里的眼球弹动了一下,毫不犹豫飞身而出, 柔软冰冷的眼球“啪”地贴在秦殊脑门上,刺骨的寒意扎进眉心里,像一针能把人给当场疼死的肾上腺素。
    秦殊硬是被粗暴地扎回了理智, 亲眼看着眼球后面那根犹如触手的“小尾巴”, 从他的皮肉里硬生生拔出来, 牵扯出一连串滚烫的血珠。
    一不小心把秦殊扎出血了, 眼球见势不妙,瞬间又摆出一幅呆呆的无辜样儿,躲回口袋里继续装死。
    “嘶……好痛!下手真狠啊许芊!”秦殊绷不住了, 他没太看懂眼球做了什么, 但疼是真的疼。
    像是被扎到灵魂一样疼得他脑袋火烧火燎,眼里也漫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非常酸涩。
    秦殊扶着路灯杆子缓缓坐下, 喘了口气回过神来,发现他现在反而冷静多了,至少不会一时脑热就开始擅自胡思乱想, 把自己给吓得要死。
    “谢了芊阿妹,不对,芊姐,你就是我亲姐。裴昭肯定没出事,我就是在自己吓自己……让我看看……”
    秦殊刻意不去看外套里的小幼崽,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寻找他给裴昭留下的印记。
    片刻后,那只画得歪歪扭扭的小猫图案,在秦殊脑海中清晰呈现出来,泛着十分显眼的红光。
    ——江城二中,男生宿舍楼。和他之间的距离只有八百米。
    “没事了没事了,人家在乖乖睡觉呢……真是,吓死我了……”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这时才有种浑身冒冷汗的虚脱感。
    眉心的伤口开始愈合,将来不及淌出的血被裹回了皮肉里,而那种难以忍受的刺痛已然消失,变成了绵延不断的、无法忽视的钝痛,一胀一胀的,不断提醒他方才经历了什么。
    他扶着路灯站起来,低头看向怀里的瘦小幼崽。这小鸟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到了,畏畏缩缩的蜷成一团,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脑袋也消失了,又变回一团小毛球似的可怜样儿。
    秦殊叹了口气,把它往外套深处塞了塞,慢悠悠地继续往家里走。
    江城的冬天好冷。
    秦殊在路边摊前驻足,吃了一碗滚烫的牛肉汤粉。平日里他早就吃舒服了,今夜倒是吃得索然无味。
    “小秦,在学校里不开心啊?”
    粉摊老板是一名干干瘦瘦的中年女人,成天戴着鸭舌帽和透明口罩,秦殊早已和她混熟了。
    虽然她是推着小车出来摆路边摊的,但手脚很麻利,总能把周围环境收拾得干净利索,炒粉功夫更是一绝。
    秦殊每次吃夜宵都会顺便找老板闲聊,如今连人家女儿在读硕士、老公十年前在工地摔断腿的事情,都被他稀里糊涂聊了出来。
    而今晚,轮到他给老板提供聊天素材了。秦殊加点了一碗牛杂,浇上最辣的酱汁,埋头风卷残云吃了好几串,表情被藏在热气腾腾的水雾里。
    “我以为我朋友死了,其实没死,一点事都没有。刚刚吓得我差点走不动路了……唔,现在又冷又累的,明明想吃东西,可吃上了却觉得没胃口。”
    “是很好的朋友吧?哎哟,那你还不打个电话过去,听听他的声音才安心。”
    “二中那边快熄灯了,不想打扰他休息。”
    “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想多了掉头发哦,我年轻时喜欢也这样想东想西的,结果呢?斑秃了,治了好久才恢复。”
    老板压低声音:“阿姨偷偷跟你说,现在我头上还有几块没长好的头发,像苔藓一样,丢死人了!头上坑坑洼洼的,脸上也坑坑洼洼的,阿姨是结婚了才无所谓,小秦,你不怕斑秃啊?”
    “……啊,这个,这个确实怕。”秦殊哭笑不得地听着,兀自思考片刻,莫名其妙就被老板给说动了。
    有道理,不能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不能长期内耗,否则真会变丑的。看人家裴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连老师都害怕他,所以他才长得这么好看!
    “阿姨你皮肤好得很呢,看起来和三四十岁没差别,谁敢信你孩子都那么大了,第一次听到我都吓一跳,可别再这样说自己了。”
    秦殊先把粉摊老板给夸高兴了,笑着付钱与她道别,在短暂的回家路上沉吟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给裴昭发消息。
    【秦殊:昭昭,睡了吗?没睡的话……能不能发点语音给我听】
    【裴昭:?】
    裴昭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他坐在宿舍天台边缘,而秦殊站在昏暗的小路上,两边都黑沉沉的,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唯独被屏幕照亮的面容近在咫尺,夜风拂过碎发,裴昭平日清晰的五官在手机里放大,却泛起一丝罕见的朦胧质感。
    秦殊呼吸稍滞,心里那股惴惴不安的后怕终于彻底消散,变成了安稳落地的巨石。他加快脚步往家里赶:“昭昭,你在哪?”
    “天台上,”裴昭金珀般的眼眸里透出审视,轻声反问,“你在哪?”
    “……半路吃夜宵去了,马上到家。昭昭,为什么你会在天台上?”
    “喜欢看月亮。”
    “原来如此,”秦殊顿了顿,忽然又觉得不对,“天台不是被锁起来了吗?怎么上去的?”
    “宿舍阳台的防盗窗坏了,我没上报,一直没修。可以从阳台翻上去。”
    秦殊:……
    裴昭真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一件很惊人的事情呢。
    “真是从阳台翻上去的啊?你在五楼,中间不是还隔着一层六楼吗?”
    “嗯。”
    淡淡的一个“嗯”字,让秦殊大脑宕机了片刻。他有点无法想象,裴昭在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居然还能做出如此危险的操作。
    而且看裴昭此刻一派平静的表情,很显然,人家甚至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昭昭,你真的不怕摔下来吗?”
    “不会摔下来。”
    “……万一意外踩空了呢?”
    “也不会有意外。”
    秦殊被噎住了,正在兀自欲言又止,裴昭却微微抬眸:“轮到我问你了。头上的伤口怎么回事?”
    “啊,这个,是这样的,”秦殊轻咳了一声,拉开外套,“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小尴尬……我刚才以为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