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正好买菜回来,拎了大包小包的水果蔬菜,程成连忙上前接过购物袋。
她看到了滚动的洗衣机,心里跟明镜似的,笑眯眯道:“小成和魏先生什么时候准备要个孩子?”
“咳咳”,程成正在喝豆浆,差点一口喷出来,“我、我们没有这个打、打算。”
兰姨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确实,你现在以学习为重,魏先生也总是忙着公司的事情,那就过两年,小夫妻总要有个自己孩子的吧……”
“兰姨,我们已经领养裘谣了。”程成正色道,“我和魏哥也商量过了,不准备要孩子。alpha和beta本来就难孕育,何况魏哥的身体……要是真想要孩子,他就要去打那些针调理身体,我不愿意他受罪。”
兰姨愣住了:“好吧,你们有自己的主意。魏先生没生病以前总是去福利院帮忙干活,我也跟着去过一次,他和孩子们特别亲热,我以为他是想要有孩子的。”
程成的心情有些沉重,想起了魏致在福利院发生的事。
那天嵇子恒来的时候,不止跟他说了那些话,还说了一些模模糊糊挑衅的话。
问他是不是对魏致在福利院发生过什么一无所知,根本没有真正走到他心里。
程成当然生气得很,却也没办法,魏致确实什么也没跟他说过。
惆怅之际,他躺在阳台的贵妃椅上,一摇一晃,看着窗外一片明媚的景色。
越看越心烦,程成索性把书翻扣在脸上,迷迷糊糊地打盹。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叫醒了他,他猛地翻身起来,摸到身旁的手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二叔。
他接起电话,听到了熟悉的沙哑的声音。
“喂,是小成吗?”
程成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个二叔,爸爸死后,就把他和妈妈赶出房子,霸占了明明是爸爸省吃俭用买的房子。
“是,什么事?”程成冷冷道。
二叔在那边砸了咂嘴:“是这样,叔前段时间做生意,亏了不少,那边催得紧,就想先把房子卖了填上亏空。你婶子都急得进医院了,小浩也要上学,我实在没办法了,想找你签个字。”
程成气得冷笑:“你们没脸没皮的一家子住着我爸的房子,现在还想随随便便卖了!?做你的白日大梦去吧!”
说完,他一下子挂了电话,但是生气过后又有点焦虑。
虽然现在房子还是在他名下,没他的同意无法买卖,但是万一这个程祥贵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偷偷找人做二手买卖怎么办?
程祥贵在爷爷和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就开始赌博了,后来跟着那帮道上的兄弟做生意,九十年代的时候风光了一把,马上又败光了。
就怕那些要债的有门路,把房子直接卖了。
不行,他得回去一趟,把事情弄清楚。
给魏致打了几个电话都不通,程成等不及了。
他立马定了火车票,随便带了几件衣服,拖着熟悉的黑色尼龙箱子就出门了。
临走时,他交代兰姨跟魏致说一声,自己先回老家一趟。
匆匆感到火车站,程成挤在人群里焦急地看着手机,之前村里的几个发小都没回复他。
或许他们也已经离开了村子,他已经离开很久了,爸爸去世后就没再回去过,只有跟几个玩得好小伙伴有联系。
不过当时也只互相留了电话,没有微信□□,程成只能发短信。
在火车上一路摇摇晃晃,终于有人回了消息,程成还记得,是一个皮肤白白的叫沈萍君的女生,笑起来牙齿很整齐,笑声跟银铃似的清脆。
在小孩还在玩过家家的年龄时,他和沈萍君大概就是那种我当爸爸你当妈妈的关系。
他的备注是君君。
程成打通了沈萍君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沈萍君吗?”
对面笑了一声,声音哑了一点:“程成,多少年没见了,咱们也生分了,以前你们这群小孩儿不是总爱围着我叫君君吗?”
程成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还是叫了句:“萍君,你还住在村里吗?能不能告诉我程祥贵这几年都在干什么?”
沈萍君似乎重重呼了一口气,好像在抽烟,她缓缓道:“他在县里,我见过他,好像跟人做假发生意。你说他现在欠债,这我倒不知道,如果是真的话,他应该在县里筹钱。”
沈萍君说完,那边传来了一个男声:“一次二百,先放这儿……我老婆……”
“那他……”
程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沈萍君说:“等会儿我发你地址,咱们见面详细聊,先挂了。”
所以,沈萍君心里在做什么?
没多久,她发来一个地址,是县里的一个美容院,程成没敢去搜究竟是做的什么的。
他心里沉沉一片,抱着书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晃过的风景,手机不知不觉关了机。
下了火车,又是人挤人,县城只有一个麻雀窝似的火车站,人更多了,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却连车也打不到。
程成没办法,只好拦了一辆宰客的黑车,车上都是汉馊的气味和劣质烟味,闻得人恶心。
他脑袋发晕,才发现手机已经关了机。
连忙接上充电宝,魏致的未接来电已经占满了屏幕,足足有十八个。
程成赶紧给他打回去,却是何秘书接的电话。
何秘书声音里满是焦急:“小程,你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老板都急死了,下车的时候不小心从摔下来,进医院了。”
“啊!那他现在呢?”程成一阵揪心。
“在拍ct呢,他已经买了票,说什么也不肯做个深入检查,一定要来找你!”
“什么?别啊,我自己还没个住处,他怎么来?而且这儿再好的旅馆环境也一般,让他好好养伤!”
黑车司机载了一车的人,路过一个目的地就停一下,他吼了一声:“美君美容院到了!谁下!”
“我我我!”程成身上没带现金,又要付钱又要通话不方便,他匆忙跟何秘书说了一句,“我先挂了,等会儿再打。”
何秘书无奈地看着“嘟嘟嘟”的电话,心中担忧更胜,悄悄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的老板。
程成从来都是把老板的健康放在第一位,现在却连受伤也不顾了,竟然抛下他远走高飞。
何秘书捏着手机,问道:“嵇先生还要联系吗?”
“不用了。”魏致推着轮椅往回走,苍白的指节握着扶手隐隐用力。
下了车,夜幕已经悄然而至,美君美容院炫彩粉色的招牌晃得人刺眼。
程成紧了紧背包,走了进去。
美容外面绚丽,里面却连大厅都很昏暗狭小,白色的皮质沙发脏兮兮的,不知名黑色污渍东一块西一块,角落的绿萝也是耷拉着没精神的模样。
“有人吗?”程成大声喊道。
“哎呦哎呦叫什么!”人未到声先至,略微尖锐的女性嗓音在昏暗中很刺耳。
一个卷着波波头的女人穿着啪嗒啪嗒的拖鞋从最近的一间房里走出来:“你就是君君的那个朋友?在这儿等着吧,她还在忙呢,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她……在做什么?”程成握了握拳,“是什么美容项目?”
“哟,还真是来了个纯情大小伙子!”女人捂着亮晶晶的嘴巴笑,“真的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你不会是她在外面欠下的桃花债吧哈哈哈……身上还是牌子货呢哈哈……”
程成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她刺耳的笑声:“别笑了,我是她的朋友,今天来找她有事要问!既然她现在在忙,我跟她再约时间。”
程成立即起身往门口走。
女人没拦他,只是笑个不停:“我叫项美丽,你下次也来找我玩儿啊!”
第59章 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
奔波了一天,他澡也没洗, 就迫不及待地给魏致打了视频电话。
很快,那张精致冷淡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面前, 苍白的额角上那一点青紫格外显眼。
“你怎么样了?”程成急忙凑近, 心疼地看着伤口,“摔得严重吗?”
魏致抿着薄唇,好似受伤的不是他。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说:“严重,你会回来吗?”
“我……”程成顿住了。
他折腾一天才刚刚到, 什么都没弄清楚, 爸爸的房子危在旦夕, 不能就这么走了。
“魏哥, 有医生在就行了,我回去也没什么用。”程成扣着被子一角, 无奈地说。
魏致偏过头,轻轻闭了闭眼睛:“那你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
程成知道他这两天工作尤其辛苦,市政府项目的招标大会快要开了,根本分不出心思分毫,不想让自己的琐事打扰他。
“那我尽快, 就是我叔叔和我爸房子的事, 等我弄清楚就回来。”
程成挂了电话, 但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总觉得视频里魏致的脸色不佳,心情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