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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林丞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颊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死死盯着廖鸿雪,仿佛想从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他是将死之人,已经无所畏惧,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他实在忍受不了了,这种做什么事都被人窥探操控的感觉。
    就算廖鸿雪是来索命的精怪鬼神,他也认了。
    “丞哥。”廖鸿雪的声音低沉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但并没有出现林丞预想中的惊慌或辩解。
    他静静地看着林丞,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受伤,“你是在怀疑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林丞心上。
    “我……”林丞语塞。他当然在怀疑,可当廖鸿雪用这幅模样望向他的时候,实在令人难以说出什么重话。
    廖鸿雪垂下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影出一小片青灰。
    “按照丞哥的说法,只要一杯茶就能治好你的病,这是好事啊,如果真的能治好你,也算是我活到这么大做得最有意义的事情了,”廖鸿雪抿了抿唇,诚恳得不像话,“我不明白丞哥为什么怀疑我,如果我真的对你图谋不轨,我的动机是什么呢?”
    他并没有因为林丞的质问慌了神,反而条理清晰,论据充分。
    林丞一时间有些茫然,半张着口,饱满红润的唇瓣中隐隐能看到湿滑的舌尖,廖鸿雪的目光一闪而过,没有停留太久。
    是啊,他这样费尽心思治好我,是图什么呢?
    林丞是个标准的it男,所有的思维都要依托逻辑运行,现在缺少了关键变量,一下子找不到目标了。
    他没有钱,没有人脉,就是个大山里出去的小镇做题家,廖鸿雪总不能是为了骗走他那不到六位数的存款。
    况且他若是真能让癌症患者起死回生,早能赚得盆满钵满了,根本不用缩在寨子里当个“待业青年”。
    眼看林丞双眼迷蒙,浑浑噩噩地没有聚焦,廖鸿雪趁热打铁:“如果真的能靠这个治好丞哥,我愿意将所有时间都放到山上,左右不过是些草药,虽然稀缺,但多走走总会找到的。”
    此话一出,林丞的疑虑被彻底打消了,廖鸿雪说得没错,如果这茶真能治好他,廖鸿雪就是他的大恩人,他怎么能对恩人厉声质问。
    他身上根本没有可以图谋的地方,廖鸿雪完全是在做慈善。
    林丞闭了闭眼,哑声道:“抱歉,我、我喝了点酒,情绪有些激动,不是故意的。”
    廖鸿雪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一步之遥的位置,轻声道:“没事的丞哥,我这样无父无母又游手好闲的人确实有些可疑,你看不惯我也是正常的。”
    这话直接把林丞说得既愧疚又尴尬,他讷讷道:“怎么会,我从来没这么想,只是这几天身体真的好转了不少,我高兴疯了……”
    “这是好事啊,”廖鸿雪笑弯了眼,“寨子里的水土养人,丞哥你正在慢慢好转呢。”
    “是,是好事,”林丞殷红的唇瓣哆嗦了两下,双手不自觉地揉搓衣角,似乎忘记了刚才为什么要奋起质问,“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林丞不是一个擅长辩论争吵的人,只是几句话,廖鸿雪避重就轻地带偏了他的思绪,将诡异的茶和梦境弱化,强调他的身体好转,前者是他的臆想,后者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廖鸿雪看着青年纤细的后颈,还有那双浑浑噩噩的双眼,眸中有一瞬的怜惜。
    林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廖鸿雪家的,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自己的房门口了。
    今天实在是累了,林丞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刚才和廖鸿雪对峙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和精力,现在眨眼都能小眯一会。
    想起刚刚的对话,林丞总觉得有哪些东西还蒙着一层迷雾,却怎么都看不清。
    不过廖鸿雪说得没错,如果他的身体真的在好转,他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恩人。
    林丞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房间,抛却所有杂念进了浴室,打算冲个澡睡觉。
    他脱掉衣服,浴室里面没有镜子,以至于他看不到腰后正缓缓浮现出一尾鲜红艳丽的痕迹。
    那是一抹类似于衔尾蛇的痕迹,蛇头和蛇尾挨得极近,眼看就要碰到一起,中间却虚虚地隔了一分距离。
    若是能仔细看去,那东西仿佛活在皮肤之下,正随着血液流动缓缓移动。
    林丞一无所觉地沐浴在热水之下,昏昏欲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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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晚上更新跟大家的作息不太符合呢,各位希望早上更新还是晚上更新捏?
    第21章 将离
    陆元琅发现林丞有些不对劲。
    一大早撞见他和廖鸿雪在吃早饭,民宿老旧古朴的院子里坐了两个分分钟能出演电影的男人,将院子挤得很“满”,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更令陆元琅摸不到头脑的是,林丞竟然在和廖鸿雪有说有笑地用同一个碗喝粥。
    陆元琅面上表情有如白日见鬼,又多瞅了两眼,确认两人面前只摆了一碗粥。
    林丞这人看着好相处,说话也斯斯文文的,实际上是个很难接近的家伙,陆元琅这样魅力无限的富哥都花了两年才跟他混熟,足以见得林丞的防备心有多重。
    可这人……不是林丞这个月才认识的新朋友吗?
    怎么刚认识就能这样亲密了?
    不对不对,明明昨天介绍这位朋友的时候,林丞还有些拘谨,目光都不敢往人家那边扫。
    嘶,昨天喝太多了,今天头痛得很,陆元琅敲敲脑袋,并不把这点小变化放在心上。
    林丞这种闷葫芦能交到朋友是件好事,那么沉闷一人,还得是多跟人说话才行。
    林丞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到陆元琅,立刻扬起笑脸:“元琅,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明明昨天喝得跟烂泥一样,扶都扶不住,林丞还没来得及给他介绍自己的临时住所。
    陆元琅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廖鸿雪,嘟囔道:“问了昨天的餐馆老板,他说你住在这一片,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害我好找。”
    林丞有些抱歉地解释道:“手机在充电,没带出来。”
    陆元琅大大咧咧地拉过一把竹椅,在桌边坐下,视线在林丞和廖鸿雪之间扫了个来回,最终落在林丞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可以啊林丞,这才几天,就跟新朋友这么熟了?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用你的杯子和碗了吗。”
    他语气带着玩笑,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丞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摆在两人面前的粥碗,这才反应过来这在外人眼里确实过于亲密了。
    好在他有足够的理由解释:“罗老板这里的碗筷不算多,人家分免费的早饭给我们,总不能还占用人家的碗。”
    说起这个,上次他打碎了罗老板的瓷勺,陪给人家钱结果人家不收,他还有些过意不去。
    廖鸿雪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浅淡温和的笑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壶,给陆元琅也倒了一杯茶,动作自然流畅:“早上喝点热茶可以醒醒酒。”
    陆元琅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心里的那点怪异感却更浓了。
    这人明明昨天还对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今天突然这么殷切了?
    “阿尧确实帮了我很多,”林丞接过话头,语气真诚,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我刚回来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很多事情都是阿尧在帮忙打理,说来惭愧,一把年纪了还要让小辈帮忙操心。”
    经过昨天晚上那次反省,林丞现在对廖鸿雪完全只有感激,对待亲弟弟都没有如此耐心。
    “哦?是吗?”陆元琅挑眉,看向廖鸿雪,“那真是多谢你照顾我们林丞了,他这人嘴笨,看着面冷,实际上是个老好人,很容易被人欺负。”
    廖鸿雪不咸不淡道:“哦?我倒是觉得丞哥见多识广,业务能力也很顶尖呢。”
    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眼见林丞面带尴尬,陆元琅开始试图活跃气氛,开始聊起b市的新鲜事,创业的规划,以及未来公司的蓝图,他说得眉飞色舞,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林丞听着,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生命力,心底那点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被悄悄点燃。
    他看着好友意气风发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如今困守一隅的境况,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或许回去检查一下,确认身体的情况,也不是坏事?万一……万一真的有奇迹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下进锅里的线面,无限繁殖,直到将承载它的锅碗撑爆。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生出了一丝冲动,转头对廖鸿雪说,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邀请和期待:“阿尧,你从小在寨子里长大,还没去过城里?等下次有机会,跟我们一起出去看看?b市很热闹,有很多这里没有的新鲜东西,就当是去旅行。”